:逐出王府
杜先生走了,紫月也离开了,这一场年夜饭,他后知后觉的吃出了阴谋的味道。
窗户旁,负手而立昂首望天的宁致远转过了身,不再去看这一场盛世烟火,只是看着平和饮茶的男子。“外头正在放烟火,你不出去看看?常流,你如今也已经年有二十三了,怎的还不想着成家立业?整日在屋子里窝着,也不闲闷得慌。”
“每人的想法不同,有人想着偏安一隅,有人想着建功立业,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怎知我如此生活不快意?你怎知你现在所为将来不会后悔?”常流看着水中漂浮的茶叶,苦笑连连。
“我就猜到你能看透,若是你想禀告父皇,你大可去就是了,我绝不拦着你!”
宁致远低头看了一眼常流,复又转身去看外头烟火。
“此事,就当做我不知,我不帮你,也不害你!只是今日你这么做,就不后悔?杜先生为你辛劳多年,一生清誉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今夜他落魄离开,与要了他性命有何分别!”
“杜先生没你想象得那么脆弱,今日之事,是我对不起他,但我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就不能回头了,我也没想过回头,我只是用这个法子让他离开,有他在,我做什么都做不了!”
“这些事,我劝不了你,我的使命,只是延续你的性命。”
“多谢!”
“日后你做这样的事,可要小心些,锦衣卫的眼线遍布京城,你与晁王联合的事,瞒不了多久!”
“能瞒多久是多久了,常流,随我一同到外面走走吧,如此盛况,可是难得一见,往后也不知道还能看到多少次了!”
宁致远笑着坐到了常流的面前,将他手里一直握着的茶盏夺了下来。
“有我在,必能保你性命,除非是有一日,我会先你而去!”常流垂眸,神色一黯。
宁致远霍然大笑:“说什么笑话,你才不过二十三岁,能翻山涉水不远千里为我取药,怎会先我而去!不过若是你天天闷着,说不准倒是有可能的,随我一同去走走吧!”
“你不去与你的王妃一同守夜,与我这个大男人黏乎在一起做什么,若是要看烟火,我自己去就是了!”
常流不悦的挑了挑眉头。
“我与她在一起除了冷战便就是斗嘴,这样的夜,我可不想扫兴!”宁致远无奈的耸了耸肩。
常流呵呵一笑,拿起了桌上的茶盏:“王妃聪慧过人,是个十分有趣的人,也就是你这般无趣,才会与她冷战斗嘴!”
“你这天下第一无趣的人,居然还敢说我无趣,算了,我真是懒得与你说了,你既然这般嫌我扰了你的清净,我走就是了,就连秦淮这个榆木疙瘩都知道陪着连翘一家子出去逛逛了,看来我也得多为你留意留意,来日看到有适合的就与父皇请旨让他赐婚!”
宁致远笑着起身,捏了捏腰。
“你好好的王爷,做什么媒婆的勾当,若是你能与王妃夫妻恩爱和睦相处,再来与我说这件事吧!”
“就你清高,其实也不怕你笑话,对她,我还真是没办法!”
嘴角笑容瞬而黯淡,宁致远想了想,又坐了下来。
常流拿起桌上在火炉子上烧着的紫砂茶壶,往水杯里掺了一点热水。“其实,只不过是你心结太深了!她虽有那样的过去,但过去也在还是过去,若是你能放心这些,多体谅体谅她,好好相处,还怕不能养出夫妻之情?女人嘛,都是要哄的!”
“哟,看不出往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常流,居然对女人了解得这么通透,说得简单,你倒是给我去哄一个回来啊!”宁致远身子前倾,咧嘴笑了起来。
“啧……又来拿我打趣,这浅显易懂的道理难道你还会不知?这可是秦淮都懂得的事情!”常流翻了一个白眼,将宁致远说得无言以对。“我看王妃,是一个十分有主见的人,你这一套在她那里自然行不通,女人嘛,最是心思细腻多愁善感,你多做些细心事,日积月累,何愁不能打动王妃芳心?”
“你是在哪里看来的段子?”宁致远窦疑。
“你还不走?”
“漫漫长夜无人陪,本看你孤单凄凄来陪陪你,你却要敢我走!常流啊常流,你让我这个睿王爷面子往哪搁啊!”
宁致远一改往日的一本正经耍起了嘴皮子,看得常流是眉头直跳面色变幻不定。
“往哪搁?看,外面有人来找你了!”
顺着常流的目光看去,屋子外头是来了一人,他无谓的脸上展露笑容,走了出去。
不过是十九的年纪,整日却都是板着一张脸,今日难得的这般轻松,作为与宁致远朝夕相处了两年的人,常流觉得欣慰,又为杜先生觉得有些悲凉,杜先生对宁致远来说,是立下了莫大的功劳的,今日却只能如此离开,不过这世间的事本就是说不清的,他这个中间人,可说不出谁对谁错。
他也只能,唯心而定了。
今夜之事,让宁致远终于是一解多年压在心中的怨气,想着以后自己可以放手大干,他只觉得这往年他最惧怕的寒冬都是温暖的,后院里头灯火阑珊,许多灯笼早已被寒风吹灭,漫天烟火映衬下,连着水沟里的冰面都是五彩斑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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