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半枝心中思绪冗杂,待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厨房给岑西眷做红糖甜糕了。半枝瞧着放上蒸笼的五瓣花状的红色糕点,眼里泛出点点笑意。她会的点心不多,这一样是做的最好的,先前做给岑西眷吃,他一口都没动,如今病了却是喜欢上了。每每发脾气,半枝还能拿这甜糕哄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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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甜糕做好了,过来吃吧!”

    半枝端着托盘,用手肘推开厢房虚掩着的门,绕过地上胡乱丢弃的纸团将两盘子红豆甜糕放到桌上,这才走到里间去唤岑西眷。

    半枝甫一进去便瞧见塌上趴着的男人,她又轻声唤了两句,见男人没反应,这才晓得岑西眷是睡着了。

    岑西眷身上的脏袍子并没有换下来,只是扣子都扯开了敞着,许是他睡得不安稳,挣扎间袍子已经褪到了腰背,露出里头素白的亵衣。想到岑西眷今日归家时的狼狈样子,半枝略一思索便上前将岑西眷身上搭着的脏袍子揭了下来,重新给他找到一条厚毯子盖上了,这才走到外间的立柜翻找着什么。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半枝又抱着个小匣子走进来,这次她直接跪坐在了小塌边上。半枝稍稍倾身,如玉的手指正搭上岑西眷的衣领,忽的又缩了回来,只放在嘴边哈气捂热了才又伸了过去。半枝动作很轻,故此里衣褪到了腰间,岑西眷也没醒。

    半枝瞧着岑西眷白皙背上纵横交错的青紫痕迹,心中一痛,捏着他里衣的手忍不住一抖,指尖便擦到了岑西眷的腰侧。半枝心中一紧,连忙去看岑西眷陷在枕中的脸,见他没有苏醒的迹象,这才打开匣子为岑西眷上药。

    待到上完药,将岑西眷安置好后,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半枝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刺痛的膝盖,又将屋中散乱的纸团收拾干净,这才退了出去。

    关门的‘吱呀’声一响,塌上趴着的男子便睁开了眼。岑西眷撑坐起身,身上盖着的厚毯子便滑到了腰间,男人垂眸捏着毯子一角,避无可避的又想起了半枝。

    果然,他的枝枝还是心疼他的。

    岑西眷想到半枝方才为他上药时的轻柔动作和滑过他腰间的微凉指尖,沉沉的黑眸中便泛起一抹甜蜜。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危险与温柔的矛盾结合,带着让人心痒的致命魅力,哪里有一点痴傻疯癫的迹象!

    岑西眷没疯,甚至还聪明了许多。

    自从他知晓了胡培和郁锦的恶毒计谋,他便开始思考应对之法。比起之前十分被动的局面,现下他的处境倒是好了许多。胡培无非是要看他痛苦罢了,那他何不将计就计,彻底被他‘逼疯’才好。

    无论是岑家布庄无法扭转的败落之势,还是他对郁锦的痴缠,都是为了暂时迷惑胡培罢了,只要胡培稍稍放松一刻,他便能一举将他铲除!

    岑西眷是个极优秀的猎人,而优秀的猎人通常以猎物的姿态出现。岑西眷既然要对上胡培,那么他就要做得足够真,这样才能骗过他。

    狩猎的过程往往是痛苦的,岑西眷并不在乎自己被打骂、嘲笑,可是他心疼陪在自己身边的半枝,当初他与她决裂已然是将她伤透了,而现在他的所作所为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

    岑西眷起初是动过将半枝一齐送走的心思,可是他到底是不放心将她一人丢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或者说——他不能失去枝枝,他即使死也自私的想要拖上枝枝。

    在此之前岑西眷从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有这么歹毒的念头,可是事到如今他不仅要相信还实打实的做了这样的事。他送走了母亲,留下了枝枝。他的身体为着郁锦发疯,可心里却满满当当都是枝枝,他有时也觉得他疯了。他厌恶这具为‘爱’着郁锦的躯体,他恨不得亲手毁了它,只留下干净的灵魂来爱他的枝枝。

    瞧着郁锦痛苦,他也几乎要痛死过去,这样的日子他过了一日又一日,他无时无刻不在盼着将胡培千刀万剐!就是他,就是他想要伤害枝枝,就是他,逼得自己这样辜负枝枝……

    岑西眷心中恨意翻腾,额角青筋毕露,口中隐隐涌起了血腥味,一对阴凄的眼球裹在絮状的血丝里,透着慑人的杀意。他早就疯了,在他逼不得已伤害枝枝的那一刻就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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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府

    “锦儿谢过夫君。”

    郁锦被胡培搂着,坐在他的腿上,微微张口含住瓷白的汤匙,吞下胡培亲手喂给她的银耳羹,继而面上勾起甜笑,十分欣喜的谢过胡培。

    抱着郁锦的男人神情邪肆,眼中尽是玩味,丝毫瞧不出他怀里搂着的是自己的妻子,瞧着倒更像是供人狎玩取乐的ji女。

    胡培闻言将手中的汤匙丢入碗中,转而捏住郁锦的下巴,带着些薄茧的指腹狠狠在郁锦的唇上摩挲,直将粉嫩的唇揉得殷红才堪堪停手。

    郁锦早已习惯了胡培轻蔑而又带着侮辱意味的动作,故此胡培此举并没有让她产生什么不适感,反而还勾起了她一些难言的不堪心思。

    “锦儿,你真好看……怪不得岑西眷能为你发疯呢……”

    胡培审视的目光将郁锦的脸完完整整的扫了一遍,瞧着她无可挑剔的五官,略一挑眉,倒是毫不吝啬的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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