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少爷,你有没有伤到哪儿?我扶您起来。”

    半枝快步走过去,掀开压在岑西眷身上的屏风,搀住他的胳膊想要将他扶起来。

    “滚开!谁允许你进来的?给我滚!”

    半枝尚未使力,便被岑西眷一把推倒了地上,裙摆湿了一大片。岑西眷面上覆着湿哒哒的头发,身上只穿了件月白色里衣和亵裤,衣带只系了一处,松松垮垮的露出半边精壮的胸膛,如今在地上滚了圈儿,浸透了水,简直和没穿一样。

    半枝有些尴尬的偏了头,不再去看岑西眷,只是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少爷,有没有摔伤?”

    半枝连忙走到衣柜前,取了件长袍递到岑西眷面前,执拗的问着他是否受伤。

    “我叫你滚!你听不到么!”

    岑西眷没有接过半枝递过来的衣服,只是红着眼冲着眼前少女的侧脸嘶吼着,像是受伤的猛兽,叫嚣着要赶走侵入自己地盘的其他动物——哪怕对方是只毫无杀伤力的兔子。

    “好,奴婢告退。”

    半枝虽看不见岑西眷,但是听着他嘶哑的斥骂,也晓得他眼下并不想有任何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半枝只是担心他,但如今主动离开,恐怕才是最好的方法。半枝想通了便也不再犹豫,将干净的衣服放在岑西眷的手边,半枝便躬身退了出去,没有多看岑西眷一眼。

    半枝并没有走远,依旧在门口守着,若是岑西眷有个什么,她也好照应着。她侧耳覆在门上,隐约能听见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半枝垂着眸子,面色有些复杂。她虽只瞧了岑西眷一眼,可那副画面一直在她脑子里盘旋,搅得她心绪难安。

    在她看来岑西眷一直是天之骄子,聪明、俊朗、家世好、有风度,有才气,似乎一切好的形容词都能往他身上堆,可就在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便瞧见了他醉酒落泪、沐浴摔倒的狼狈模样。半枝虽常常埋怨岑西眷,但不代表她盼着他不好过。

    半枝前头十六年过得很惨,惨到她差点活不下来。只是到现在她才晓得原来她还不算最惨,反正她生来就无人疼爱,所以她也不期望得到谁的爱。从不会因为失去而伤心,因为她什么都没有。可岑西眷不一样,他什么都得到过,无论是财富,名望,还是如花美眷,曾经都是他唾手可得的东西,但是如今也他什么都失去了,甚至连一副健全的身躯都没能留下。

    半枝不能痛他所痛,但是设身处地的想想,其中酸楚也可见一斑。半枝轻轻叹了口气,仔细想了想,最终十分善良的决定以后不悄悄骂他了。

    ……

    “进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里头才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半枝蹬了蹬站麻了的腿,这才推门进去。

    “少爷。”

    半枝依旧安分的垂着头,一双眼只盯着自己的脚尖猛看。

    “抬头。”

    岑西眷瞧着眼前安静乖巧的少女,微哑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半枝抬起头,将白嫩的脸露出来,垂着眼。

    “刚才不还没规矩的冲进来么?怎么现下却不敢看我了?”

    半枝闻言,咬了咬唇,有些不自在,犹豫片刻还是抬眸看向了端坐在小塌上的男人。

    岑西眷披散着头发,身上的长袍扣得整整齐齐,不是半枝拿给他的那件。

    “奴婢知错。”

    半枝瞧着岑西眷此刻的模样有些心慌,故而也不同岑西眷讲道理,只顺从的低头认错。不知是否因为披发的缘故,男人的神情阴恻恻的,带着些烛光都驱不散的沉郁。

    “呵……你过来。”

    岑西眷轻笑一声,难得的带着点笑意,招手示意半枝过来。

    半枝抿了抿唇,慢腾腾的朝岑西眷那处挪过去,心中猜测着莫不是因着自己瞧见了他的糗事,现下要shā • rén 灭口么?吓得半枝险些顺拐。

    “再近些。”

    岑西眷看着鹌鹑似的少女,略一挑眉,又督促着她走近些。

    半枝被岑西眷一挑眉勾出的邪肆意味唬得一怔,待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岑西眷掐住了下巴。

    “你讨厌我?”

    岑西眷掐住半枝下巴的右手感觉到小丫头抗拒的力道,指尖用了些力道捻了捻细嫩的肌肤,才淡淡开口。

    “没……没有。”

    半枝被迫跪在岑西眷的面前,有些慌张的眸子正对上岑西眷苍白的脸色,加之这一系列的反常举动,半枝真的怀疑岑西眷被恶鬼上了身!只是,好丫鬟不同鬼斗,半枝还是诚实的回答了岑西眷的问题。

    半枝眼神清澈,确实没有说假话,毕竟半枝是个性子软和的人,岑西眷固然爱折腾人,但是讨厌倒也谈不上。

    “那你喜欢我?”

    岑西眷似乎被半枝傻兮兮又怂气的眼神取悦到了,眉眼间染上淡淡的笑意,神情一下子就软和下来了。半枝与岑西眷离得极近,更是被他惑了心神,心中也不由询问自己,我是喜欢他的吧……

    岑西眷瞧着半枝迷蒙的眼神,忽的眉头一皱,大力的将她掼到地上。胳膊传来的剧痛将尚在沉思的半枝唤醒,也让她生出一丝委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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