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从天上来

    “这……”洪雨顺怯怯地瞥了瞥身边的太皇太后,接着又叫视线落向堂下唯一站立之人。

    此人便是沈亦迟了,他并非赦云臣民,赦云皇帝的遗诏他自然不会跪。

    与洪雨顺四目相对之时,沈亦迟倒是依旧淡然,想来钟灵一介女流之辈,陆朝歌将赦云江山社稷交由她来打理,洪雨顺觉得惊讶也实属寻常。

    “洪公公快宣呐……”堂下诸臣越发急躁。

    洪雨顺这才终于拿起遗诏,仔细端详了一番,确认所见无误才又摆起架势。

    众人重新低下头,洪雨顺的声音才又响起,只是这次比方才明显多了几分颤抖。

    “……朕膝下无子,朝中实无继承帝位之合适人选,钟氏五女之婿沈亦迟,人品贵重、文武双全,乃统领江山社稷之不二人选,自此遗诏宣读之日起继承朕之大统,立将军钟氏之女钟灵为后,且终生不得娶妃纳嫔。以此谕旨布告天下,咸使闻之,钦此!”

    这遗诏倒像是陆朝歌的风格,总归就是将江山社稷连同一个一辈子只能爱她一人的男人一并送给了钟灵,这份新婚贺礼当真是来的体面又阔绰。

    此刻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洪雨顺说出沈亦迟三字,满朝文武便已经按捺不住在底下窃窃私语了,如今遗诏宣读完毕,朝中更是顿时人声鼎沸。

    本就对皇位没什么希望的太皇太后此番听见这道荒诞不经的遗诏更是瞬间瘫坐到地上:“不,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她早料到陆朝歌不会让她如愿以偿,可也从未想过他千挑万选的人竟会是沈亦迟啊。

    别说是旁人了,就连沈亦迟自己都满腹狐疑,陆朝歌分明说过自己的一切都是要留给钟灵的……等等!

    “难道他那晚说的竟是这个意思?”沈亦迟像是终于明白过来什么,没错,这就是陆朝歌所说的把一切都留给钟灵的方式。

    可钟灵这个最大受益人倒像是一副五雷轰顶的模样,怔怔地看着身边同样满脸迷茫的沈亦迟:“怎么,这事连你都不知道?”

    沈亦迟摇摇头:“我原以为他会将这皇位留给你的。”

    此时,原本胜券在握的陆启明才是真的方寸大乱:“这不可能,陆朝歌是不是病糊涂了?他不是总说赦云是陆家的,只要是陆家人,谁来坐都可以吗?怎么能选你呢?”

    一边嚷嚷着,陆启明随即冲到已经傻眼了的洪雨顺身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遗诏,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

    “这不可能,这遗诏一定是他们伪造的对不对,陆朝歌不傻,他怎么会把皇位交给一个外姓人,他一定是选我的,否则他那晚便不会来找我不是吗?”

    听见陆启明这番话,沈亦迟这才明白过来,他原本也和陆启明一样,以为陆朝歌带深夜造访他是为了交代后事的,可如今这遗诏却是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想来陆朝歌那晚不过是为了试探陆启明罢了,至于试探的结果,如今看来,想必是十分明了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太皇太后此番正是抱着这样的心态,纵使她此刻恨透了钟灵和沈亦迟,可这遗诏却是千真万确,她也总不能在百官面前失了威仪。

    管他三七二十一,总归现在能解决掉一个是一个,太皇太后随即见风使舵。

    “来人,将这个冒充皇亲国戚的无耻之徒给哀家丢出宣政殿,日后没有哀家的准许,不许此人踏入我赦云皇宫半步!”

    眼看着带刀侍卫朝着自己冲过来,陆启明此时纵是有这金贵的皇族血液,也派不上半点用处了。

    带刀侍卫听命行事,尽管陆启明使出浑身解数、百般挣扎,也终归是拗不过对方人多势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