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下辈子

    江雪容沉默一阵,小声道:“雪容谢过姑娘好心了,但这几年来,好不容易有一分求得赐金石的机会,好不容易他有可能恢复如初,我不想因为自己吝啬些什么,而令他错失良机。”

    “值得?”宁姝大感好笑,“以你的清白换他的恢复,然后叫他痛苦折磨一辈子?”

    江雪容闭上眼睛,摇摇头:“姑娘年轻,或许还没有真正爱过人。当你心里有那么一个人了,便会知道,万事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你怎知我没爱过……”宁姝瞬间黯淡了双眸。

    目光覆在那随风乱跳的烛火上,她忽而觉得心乱得很。江雪容如此固执,她怕是带不走了。要是用强,等江雪容醒来,怕也会再求到珍宝府,同时心里怨恨了她。与其如此,倒不如……由她来做那个牺牲的人吧。

    反正,她已经心死了不是么?留着所谓的清白,也没几分用处。

    “脱衣服。”宁姝冷冷开口。

    江雪容被她的语气弄得一怔,刚想问为什么,却见她眼神如刀,锐利至极,不容她辩驳。手不自觉地放在盘扣上,才拧了一颗扣子,就听到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江雪容手一抖,倒不敢继续脱了。宁姝猜着是珍宝老爷喝了酒寻来,立马劈晕江雪容,吹熄蜡烛,动手扒下她红色的嫁衣,自己穿上了。

    刚把江雪容塞去衣柜中,沉重的呼吸声就进了里卧。宁姝一颗心怦怦跳着,从小到大不是没有设想过为任务失身的场景,只是她怎会料到,明明如此爱惜自己的,如今却要为成全他人,付出此等代价了。

    那酒气混合着油腻的味道贴近,即使有昂贵的熏香,还是令宁姝忍不住想呕吐。她掐着床上的锦被强忍着,一只肥胖的大手托起自己的脸,口齿不清道:“小姑娘,老夫不喜欢为难人,最后问你一次,你可是自愿?”

    宁姝笑了一笑,这话委实有意思,问江雪容,却也问了她。她深深吸了口气,阖目回应:“只望能记得承诺。”

    珍宝老爷一声轻哼:“老夫言而有信,早早取出了赐金石搁着。你若是不信,老夫大可现在将赐金石予你。只是……”手渐渐下移:“老夫依稀记得,小姑娘的身段……”

    宁姝不禁一颤,暗骂这死胖子居然在女人身上贼精。正想扣他脉门逼他道出赐金石的下落,孰料那重过两百来斤的体重瞬时压了上来。饶是宁姝有一身功夫,被这等重量压制着,亦是动弹不得。

    阵阵笑声从头顶传来,听得宁姝心里发毛。她失神了几秒,只感觉到衣服在渐渐减少,而外头的冷气又飕飕往里冒,裹着骨头,冷得很。随后下面的裙摆也被褪了,旁人的温度点点攀附上来。宁姝不愿多去想着这件事,闭上眼睛,静静待着五姐所说的那一刻。

    “失火啦!”

    突然,一声尖叫划破夜空。

    继而四周开始嘈杂起来,接二连三的呼救声传来。宁姝察觉到自己身上一轻,竟大有劫后余生之感。刚想喘口气,那该死的重量却立马重新回来,甚至比之前更近。

    “着火?呵呵,有那些蠢材去救!小姑娘,老夫还是继续之前的事,莫叫你久等——”

    话音未落,一袭黑影忽而立在床头。疾风扫过,宁姝还未看清,身上的压迫倒骤然消失。随即“嘭”地一声闷响,不用琢磨也知道是那死胖子倒地。

    “起来。”

    听到是司烨的声音,宁姝星眸一亮,顿了顿,却再次黯然下去。

    司烨见她纹丝未动,但呼吸平稳,没有受伤亦或者昏迷的迹象,知她是在闹别扭。不过此时此刻,也没工夫去细究她闹哪门子别扭,便伸手去拉她。想着白日她那般冷淡,司烨一不小心动作就重了些,宁姝立马不乐意了,要抽手,司烨却拽得更紧,低声呵斥:“现在不是闹的时候!”

    宁姝心头一酸,眼泪就漫了上来。

    “你带她走。”她指着衣柜。

    司烨不解:“谁?”

    “江雪容。”

    司烨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她与我何干?我为何要带别的女人走?要带你自己带。”

    “你……你……”宁姝一时气结。但一想江雪容总归是未出阁的姑娘,司烨是个年轻男人,要叫冷袭月瞧见,也确实不好。只能愤愤踹他一脚,道:“我带就我带!你快摸摸这死胖子身上有没有赐金石。”

    见她开始同自己说话了,司烨小腿虽挨了一脚,心里却松了口气。应一声,赶紧在珍宝老爷身上摸寻起来。

    带着江雪容一路轻功,待寻到一处人迹罕至的林子,确认不会有人追上来后,宁姝才放下仍旧昏迷的江雪容,将她靠去一棵树上。

    “……想不到,看着瘦瘦弱弱的姑娘,竟然还是沉。相比之下,小峤好带多了。”

    司烨略是一愣,听到个陌生名字,便问:“小峤是谁?”

    “我徒儿。”

    “你都收徒了?”

    “是……”宁姝回答得痛快,忽而想起自己怎能和他用这样的语气聊天,赶紧收回没法出声的“啊”字。沉默片刻,冷下声音:“既然无事,你还是快走吧。南地往生门耳目众多,瞧见了不好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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