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南地,我势必与你同行

    宁姝这一句话倒是点醒了他,如今他确实无需继续执着她究竟多痛,更应把心思花在如何出去才对。

    真是当局者迷了。

    念及此,他环视四周,简单道:“前方倾斜有水,水流前后徐行。我们所在的地方是暗河中一片高地,接连洞壁。方才我用火折子照过,前流处的石顶比较低,不知是否能过人,还得等明早外面的光从洞口照进来,一切才更清晰。至于这水,里面似乎不寻常。”

    “怎么说?”

    “里面有东西,”司烨边说,边揪下身旁的几根草往水里丢去。须臾间,水中忽然传来几声异响,似鱼在吧嗒水,可又太响了些。司烨停了片刻,再往里丢了一次,声音再次响起。

    宁姝略是颔首,明白了司烨如此举动的意义。

    既然暗河里有不分青红皂白,乱啮一切的东西,那他们即使乘上树根搭的简易小筏,也容易在路行一定时,被那东西啃个精光。

    这样一来,他们只能原路返回。

    只是头顶的洞口也太高了,莫说她现在瘸着,就算她活蹦乱跳,在这石壁如此光滑,生满苔藓,匕首还无从插入的情况下,她也上不去。

    难道他们真要困死在这里?

    宁姝不愿想生生死死的事情,何况此处就她和司烨二人,头一次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她晃晃脑袋,又心中暗道:难得有如此放松的时刻,何必去琢磨些不好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索性往司烨怀里再倒一寸。

    “相公,我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可以聊很多呀!比如……”宁姝咬唇笑,“我说了你可不许笑话我!”

    “嗯,不笑。”

    听他一本正经的回答,宁姝倒忍不住先笑出声。司烨等了片刻,见她除开笑并未说其他,不禁纳闷:“柔柔想说什么?”

    宁姝忽而抿紧双唇,几秒过后声音极轻:“……其实我真的很想嫁给你。”

    话里的期待、欢喜、犹豫、小心翼翼,复杂的情绪交错在一起。司烨听得分明,蓦然感慨万千,伸手抚了抚她微凉的脸颊,语气温柔:“如我们之前约定,出去便成亲。”

    “可是,没有凤冠霞帔,也没有洞房花烛,我是不是太便宜你了?”

    司烨微微一愣,不禁好笑:“那夫人你说该如何?”

    “起码得先给我交代交代,你身家到底有多少啊?万一你负债累累,我岂不是亏大发了!”说完,宁姝狡黠一笑。

    司烨这才明白她醉翁之意不在酒,默了一瞬,低头在她耳畔说了一个数。宁姝陡然一惊,脱口而出:“你不会贪污了吧!”

    司烨难免心塞,乜她:“你这小脑袋里真不装些好。能积攒下那些,无非是因为以前专挑疑案难案破了。不过当初年轻气盛,那般选择是为了证明自己,亦是为多攒些钱财,以后不靠师父太多。现在想来,只要是冤屈,我都应该一视同——”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很早以前,他想逃离官场时宁姝就劝过他,叫他不要放弃。而那时他厌恶极了官场黑暗,早恨不得离开,踏入江湖,与她过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日子。虽然这段时间有她在,他心满意足。可闲暇之余,总会觉得少了些什么。这样的感觉经常晃过,只是稍纵即逝。这次却一时忘了忌讳,竟脱口而出。宁姝如此敏感,倒不知她又要作何感想了。

    见宁姝久久沉默,司烨知道这次是自己说错了话,手忙脚乱地解释:“柔柔,我不是那个意思,替那些枉死之人伸冤是我的本心,但和你在一起,更是我想要的。”

    “你都可以。”

    “什么?”

    “我说……你都可以有,”宁姝缓缓仰头,看着他,“说实话,我不愿你成为一个,眼里只有我的人。很早之前我就说过,我不是弱者,我不需要谁滴水不漏的保护,更不需要谁无时无刻的关怀。我喜欢跟你在一起,但最喜欢以前,跟你并肩作战的时候。我们分析案情,试探疑犯,捉凶、沉冤,听着死者家人的千恩万谢,看着他们脸上释怀的笑容,我们都无比开心。你也一直在怀念,不是么?”

    “……”

    宁姝叹了口气,稍微坐起:“相公,我的手不干净,你一早就知道的。纵使无奈,但做了坏事便是做了,没得开脱。以前不认识你,我不知道赎罪可以用什么样的方法,但是如今我知道了。我这一身功夫,不应该全部用在shā • rén 之上,我更想救人。所以,以后不管你身在何方,不管我有没有在你身边,你都要去做你自己喜欢的事。那也是我的心愿,你明白了么?”

    “你在说什么。”司烨声音一低。

    宁姝略是一怔。

    是啊,她说了什么?

    好像一不留神,就透露了……

    “或者,我该问,你想做什么。”司烨声音更加低沉。

    宁姝立马尴尬笑:“你说什么呢?我不过在劝你做自己喜欢的事罢了,跟我有什么干系?”

    “是吗?”司烨冷声。趁宁姝防备松懈,骤然出手,夺下她的纳囊,高高举起。“三岔口分别前,它是空的,如今却有东西了。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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