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

    廖銮是吃午饭的时候知道大长公主回京了的。

    毕竟他昨天夜里才回来,跟林醉柳胡闹了一个晚上,今天白天那个无良皇上祁敬珩又开始压榨廖銮的价值。

    他几乎还没有来得及多休息,自然也就没工夫知道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动向。

    “没想到大长公主竟然这个时候回来了,看来皇后娘娘肚子里的龙嗣大家倒是都挺重视的。”他有些咋舌。

    林醉柳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大长公主同驸马的关系非同一般,二人从小青梅竹马,亲密无间。

    驸马更是难得的有志之士,原本身为公主的丈夫,自然是可以常年居住在京城的,他却自己主动要求外放,亲自考察民生。

    然后就英年早逝了。

    说来这事情有些遗憾,林醉柳听了也觉得颇难过,抽抽搭搭的开口道:“那大长公主也太难了,自己一个女人撑着整个家。”

    她说的开心,廖銮却并没有再跟她聊大长公主,他先是瞥了林醉柳一眼,接着轻飘飘的开口道:“王妃生病了,下午请太医到府里来一趟。”

    对,林醉柳刚才自然不是哭了,她只不过是鼻子里有鼻涕罢了。

    她感冒了。

    被按到床上休息着的林醉柳心里还怀着希冀,看着廖銮打商量道:“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儿,大长公主回来了,你作为后辈,不思过去看看她吗?”

    她可是听说大长公主原来就颇疼爱廖銮,拿他当自己亲侄子来疼的,连祁敬珩也比不上

    廖銮自然是要去的,他眯了眯眼睛,嘴角似笑非笑的勾了一下,打量着讨巧卖乖的林醉柳,“你就好好在王府待着吧,今儿个都下午了,去了也是个没礼数,明天再去不迟。”

    虽说医者不自医,但是对于这种小感冒林醉柳还是手到拈来的,根本就是完全靠自己自身免疫力就能解决的问题。

    她是一点儿也不想吃熬成一锅汤汤水水,苦的人舌头根儿都麻了的中药的。

    原本只是一个小感冒罢了,没想到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林醉柳竟然忽然发烧了。

    不病则已,一病起来,林醉柳干脆病了个大的。

    她烧的人都糊涂了,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就像是着了火,但是却扔在了冰天雪地里一样,既冷又热,难受的恨不得立刻死掉。

    “燕归……”她只觉得委屈极了,边在床上动来动去,边巴巴的开口喊廖銮。

    廖銮此时正在外面跟孙院首讲话。

    “王爷,王妃这样绝不是普通的伤寒,只是老朽不才,实在是看不出王妃的异状。”孙院首说着,羞愧的对廖銮抱了抱拳,接着才由以冬引着离开了。

    廖銮沉寂了这么多年的心忽然就有些慌了起来,林醉柳的病症来得太快,更难挨的是,她说她头疼。

    她头疼的毛病已经挺长时间了,从他们没回京城的时候起,廖銮就时不时听林醉柳念叨着自己头疼。

    他回了屋里,林醉柳这会儿看着好像好了点儿,崔荷正在一边伺候着,他沉了口气,挥了挥手让人退出去,这才脱了靴子上床抱着林醉柳。

    “阿柳……”

    他在她耳边低声叹息的声音似乎离的很远吗,林醉柳靠在他怀里,声音细如蚊讷,开口说道:“我没事儿的,明天就能好。”

    这样安慰着廖銮,她自己也觉得有点儿心虚起来,因为身体出了问题的事儿,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了。

    她确实是感冒了,也是因为感冒了,所以头疼的事儿才看起来更严重一点儿,不过她知道,其实明天就好了。

    可是即便她自己心里知道,却也无论如何是不敢跟廖銮开这个口的。

    这件事瞒着他原本就是为了想安他的心,也不愿意他因为自己而着急焦躁,她想着,要是自己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的话,大概整个北环过也没有谁能解决得了了。

    如果他这个时候跟廖銮开口说了,廖銮会生气指责她的事情先不说,还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推拒掉,然后一心给她治疗病痛。

    林醉柳只觉得自己脑袋实在是太疼了,疼的已经没了心思来考虑这些问题,最后也只能窝在廖銮怀里慢慢睡着了。

    一夜过去,林醉柳的头果然不疼了,连烧也退了,她得瑟着跟廖銮说自己身体倍儿棒根本不用吃药,廖銮却也根本不想理她。

    不过却也切切实实的松了一口气。

    “再吃一天的药,冬天一定要注意保暖,可不能再任由你这样放纵下去了。”他的语气难得的严厉,林醉柳也识趣儿,乖巧的点头应了。

    林醉柳一下午都被拘在房间里,崔荷心疼王妃,在床头的榻上备了不少零嘴儿,又从书房取了话本来,这才暂且解了林醉柳的闷儿。

    这样将歇未歇的,上午间儿廖銮就离开王府到大长公主府去拜访了。

    大长公主身边没个其他小辈,平日里就带着自己的外孙女儿,如今听说廖銮从外面回来了,开心的不得了,早晨开始就在堂上等着了。

    如今看见廖銮高大挺拔的身形,再想到自己上次见着他还是半大孩子的时候,瞬间心里就有了点儿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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