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
李奕奇的声音很轻很柔,声音中透露着真实关切之意。
大夏亏欠这些人,李家也同样亏欠这些人。
若没有这些人以身报国,效忠大夏、效忠李家,大夏南境何来几十年的安稳,李家何来这几代人的富贵。
李奕奇深深的记得当年李九杀也多次提起过这件事,但是到了最后却也只是长吁短叹。
李家虽然贵为大夏一等一的王公贵族世家,但是面对数十万甚至更多的亡者遗孀、伤残老兵,想要确保他们一生一世的安稳,索要耗费的银两、物资是个天文数字,就算将整个李家卖了都不知道能不能凑一个零头。
然而,朝廷对于这方面的情况也从来都是心知肚明,却又从不敢明确表态,因为整个大夏加起来恐怕都没有那么多清闲的职位供给给这些身有残缺的老兵及其家属们。
至于供养他们的妻儿,又会给赋税增加极为巨大的压力,夏朝再富庶繁华,国库终归是有限的,每花出去一笔预计之外的银两,就意味着要从地方缩减开支来补缺亏空。
对于这件事情,兵、儒两家都是耿耿于怀,经常争的面红耳赤,朝廷也是有心无力,在诸多利益的权衡之下,最终选择了给一笔数量不菲抚恤银一次性了事这种不愠不火的半吊子方案。
至于李家对于那些在安南军中阵亡的将士,则会在朝廷拨款之后再私下赠与一笔钱财。
以及李家在安南经营的产业与上京城经营的产业中若是缺乏人手,李九杀也会命人也会安排一些阵亡将士的妻儿进入其中。
不过,这些都只能算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你......你是京兆府的人?”
那紫衣瞽者少女虽然看不见,但却能听声辨位,双眼空洞的看向李奕奇的方向,脸上不免流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若是官府的人,声音也太年轻了吧......
听出对方话中的疑虑,李奕奇心中升起一丝尴尬,只好点头笑道:“我不是,但是我确实是朝廷的人。”
这种说法似乎比较合理......
“真的?太好了!”
瞽者少女脸色一喜,而对面那几个青年公子则是脸色一变,皆把目光投向了那个被打飞的莫少爷。
如果李奕奇真的是官府的人,那么这几人中怕是也只有莫氏一族能够说得上话了,可惜,这位莫少爷已经晕了......
“少爷,你怎么样了?”
那个被打飞的莫少爷手下的护卫跑到自家跟前,将如一滩烂泥一样的莫少爷扶起来。
望着已经昏迷过去的自家少爷,那护卫神色一惊,目光恶毒的望着脸色平淡的李奕奇,怒笑道:“好小子,当真是有胆识啊,你没听过神龙帮吗?”
“什么龙帮,虫帮......”淡淡的瞥了对方一眼,李奕奇淡漠的摇了摇头,对于所谓的神龙帮,他还真没听说过。
安抚了一下那独臂老者和瞽者少女,李奕奇负手而立往前踏了一步,眼睛一眯,目光微寒扫向另外那几个世家青年,冷冷道:“你们是哪个世家的?家中长辈居于朝廷何职?不知道在我大夏,强抢民女乃是重罪吗?”
李奕奇声音冰冷,双眸已经隐隐浮现杀机。
那几个世家青年被李奕奇身上突然间流露出的那股压迫感所吓倒,几人都是下意识的往后面退了一步,不知为何,这看上去年纪比他们小上许多的少年身上竟然流露出一股让他们心悸的气势。
因势成气,因气养势。
气势这种东西无法与生俱来,只有位高权重、经常发号施令之人身上才有,或者在这些人身边呆久了,长期耳濡目染之人才能习得一二。
对视一眼,这些世家青年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那一抹惊骇。
很显然,这几人都看出来李奕奇来头不小。
“你是何人?”
其中一个青年神色警惕的看着李奕奇。
“朝廷之人。”
斩钉截铁的声音从口中吐出,一块紫金色的令牌蓦然出现在了李奕奇的手中。
见到那块令牌,几个世家青年连同一干随从护卫的眼中闪烁着疑惑之意,但是很快,身后便响起一声道惊恐的尖叫声。
“这是......太子府的令牌!”一个颇有见识的世家弟子惊呼一声,大堂内的气氛顿时凝滞了。
“不错。”
李奕奇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但是双眸中却看不见半点笑意:“本朝律历,士子无功名在身,遇到朝廷官员,需跪拜相见,本官面前,给我跪下! ”
话音一落,那几人脸色顿时发白,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李奕奇没说实话,或者说并没有完全说实话。
大夏律例规定无功名在身的仕子见到从三品以上官员需要跪拜,至于三品以下,躬身行礼则可。
甚至简单一点,连行礼都不用,原因很简单,这里是上京城......
上京城名门望族何其之多,宰相门下三品官,从三品的官职是参与早朝的最低门槛,但是从三品的官员有资格参与早朝的却也不多,可见上京城中官员数量之多,以至于这一条规矩几乎已经被人忘记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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