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错

    卿慕见他如此,后面的话反而说不下去,好不容易板起的脸瞬时软了下来,“卿舞姐姐在外间等你,去找她玩儿。”

    卿郗连忙点头,朝屋内的两人摆了摆手,到底还是一路小跑着出了这门。

    卿慕心里忍不住啧了一声,这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委屈意思,想来刚刚那表情也是那小孩儿故意装给自己看得!

    卿慕想到了范先生,定然是他将自己原本乖巧懂事的弟弟,教成这一肚子的坏水模样!

    太夫人坐在上首眼看着卿郗一路蹦跳着离开,留都留不住的模样可真是气不打一出来,她这会儿看着卿慕可真是想训上几句,自己好不容易瞧见这孙子,还没聊上几句,结果这卿慕一来,便直接叫那小子跑了。

    心里正郁结呢,没承想听到屋里传来噗通一声。

    下一瞬,卿慕整个人跪倒在了地上。

    “孙儿请祖母安。”

    太夫人心不自觉的的跟着提了起来,还不等她说话,那头卿慕便已经接连磕了三个响头。

    太夫人落在身前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她原本想着再这么也要好好晾上卿慕几天,可没有想到她竟然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出,这砰砰三声脆响,可真是磕在了太夫人的心坎上,让她心疼。

    太夫人脸上的变化卿慕都一一看在眼里,因此她没有就此作罢,跪坐在地上开始请罪起来,“卿慕实在不该,不该辜负祖母和父亲的期待,没能带回弟弟不说,甚至还将自个儿搭了进去,尽是将平日里学得孝悌忠义都犯上了,卿慕实在大错特错,祖母今日定要罚我!”

    她跪坐在地上,满脸真切,目光里不带任何投机取巧,却是甘愿受罚的决心。

    而实际上卿慕也并非是在逢场作戏,她明白此次自己确是伤害了太夫人的心,在卿府里头,太夫人大抵是眼下唯一还会为她着想一二的人了。

    太夫人拿过一旁的茶盏轻抿了一口,摸不透她此刻的想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轻笑一声,对站在一旁的常嬷嬷点头,“请家法。”

    常嬷嬷没有半分犹豫,忙不递将挂在大堂的悬尺取了过来,而后笔直着站在卿慕的身边。

    “打!”

    太夫人的话音落下,卿慕的背上便传来一阵灼心的疼痛,常嬷嬷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紧皱的眉头,虽然心里有几分联系,但是太夫人正在上头看着,她不敢有所松懈。

    悬尺一次又一次的落下,直到她背上抽出了道道血痕,卿慕也没有喊一声疼。

    足足打了三十下,太夫人这才叫常嬷嬷停了下来。

    “再说错在哪里?”

    “不尊忠孝!”

    太夫人闻言笑得愈发清冷,她目光紧紧盯着卿慕,“忠孝二字,可是你一个小小的丫头几句话都说得清楚的?”

    卿慕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你在范府待了半月有余,期间却没有遣过一人回卿府说到平安,这是一;近些日子你父亲多次前去范府要人,你却仍旧避而不见,此是二!尽管你有再多的难处,这二处错你也绝不该如此犯,你认是不认?”

    太夫人每一句话都点在了卿慕的心上,她心里清楚,若非是太夫人在意她,她又何必在这里与自己费这些唇舌。

    “我认,祖母,卿慕真是错了。”

    屋里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不知道安静了多久,太夫人这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罢,若非是我与你父亲的主意,你也不会前去范府,也便不会再有之后的那些事情。”太夫人这一句话何尝又不是她的低头。

    卿慕满目震惊的看着上头的太夫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情。

    太夫人别开了目光,左右调整了番情绪,太夫人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疼不疼?”

    看到太夫人这会儿面容终是柔软了下来,卿慕也跟着长松了一口气,她摇了摇头,“卿慕这疼只是疼在身上,祖母瞧了那是疼在心里,这样一比,卿慕实在算不上疼。”

    乖巧的模样,太夫人哪里还冷得下脸,她连忙将卿慕从地上搀了起来,并嘱咐常嬷嬷拿过药效。

    好好上了药,卿慕觉得背上的灼热之感好了许多,直到将药膏都涂抹开来,疼痛也跟着散了不少。

    “这药竟如此神奇?”卿慕眼底有几分惊喜。

    太夫人摇了摇头没有多说,刚刚她却是像好好教训卿慕一番,让她长长记性,但到底还是自个儿的孙女,狠不下心的太夫人这才想起了这盒膏药,有了这物什,倒是可以得了个双全。

    常嬷嬷将太夫人的心思都记在心里,她明白,太夫人是真心疼爱大小姐,不然也不会将这压底箱的宝贝拿出来,要知道,当年卿长恩伤得那么严重,太夫人也不曾将这东西拿出来过,致使卿长恩身上还落下了疤痕。

    太夫人能有个真心疼爱的人,常嬷嬷心里也跟着松快了几分。

    “既然这门干亲已经过了圣谕,那倒也罢,总归是不会亏待了你,只不过你女儿家的身份经常住在范府总归是不合规矩。”

    聊了好一会儿,太夫人这才想起了自己要说的事。

    卿慕早就想过太夫人会有这么一茬,因此她早就已经跟范先生通过气,但即便是已经安排妥当,她也不好直接把这件事情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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