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天南,皆是他乡客
青玄见大哥不让自己去,也不在意,便在临间唤了轻罗,自去说些情话,见这妮子又捣鼓了不少新鲜毒物,直叹她胆大,寻常女子出门都是带些脂粉衣衫,只她,一个包裹中,大半都是些瓶瓶罐罐,花花绿绿的毒粉毒丸。轻罗更是拿他开涮,要他亲身试验,两人在房中扭作一团,笑声盈盈。
那桌顾家子弟用完饭,喝了会茶,便会钞离去,临走之时,其中一人屈指一弹,一枚蜡丸便射到沈惟仁桌上,而后便急急出门而去。沈惟仁长袖一拢,便将蜡丸收入袖中,又续了壶茶,这才起身回房。
青玄玩闹了好一会,见天色不早,这才辞别轻罗,回了自己房间。一进门,见沈惟仁已端坐桌边,笑盈盈的瞧着他,“小弟,当真厉害,这才许久光景,竟将一个小魔女收拾得这般服帖,为兄佩服,”说罢一竖拇指。
“大哥,你可别取笑我,韩姑娘和我一般,自幼没了娘亲,受萧无尘所使,不仅照拂我阿姊,这一路随我们走南闯北的,也是辛苦的。”
“便没其他?”
“没了。”
沈惟仁见青玄不肯承认,只嘿嘿笑着。
“好啦,好啦,大哥,我只觉着她并不似坏人,况且我与她早就相识,便是亲热些,也无妨吧。”
“嗯,是有些亲热,这萧无尘好端端的,派个女子襄助你,你就没起过疑心?”
“大哥,起初是有的,只是左右想想,我一穷二白,无权无势,观星台何必算计于我呢,况且阿罗一个丫头片子,武功不高,能算计我什么呢?”
“有理,”沈惟仁笑笑道。
“可曾打探到什么?”青玄问道。
“没有,早些歇着吧,明日再说,”沈惟仁摇摇头。
“大哥,睡了吗?”
“睡了。”
“睡了还能说话?大哥,你说你是楚人,你家乡是哪里?”
“大约便是这里吧,我自幼离家去了武当,早已淡忘了,只约莫记得便是在南郡左近,只是家中遭遇变故,只余我一人,所以对家乡已然陌生了。”
青玄也不知再说什么,便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次日一早,三人离了潇湘馆,沿大街一路而行,沈惟仁借着采买之机打听近日消息,青玄更在南郡几处车马行处探听,方知如今李定林不在城中,月余之前,便领大军前往蜀地,平叛去了。
“大哥,唐门车马行遍布天下,我方才在车马行处挑着由头探了消息,不意偌大南郡,唐门竟销声匿迹,你说奇不奇怪?”
“想必唐门得了嫣然师妹消息,早已将门人撤入蜀地苗疆,你也听到了,李定林业已领军出征平叛去了,难不成这定南王也已投靠了李存义?他可是李明月胞弟,一直与李守一交好啊。”
“不错,北境事变,李守一北讨,这般大的动静,李定林不可能不知晓,可是南郡竟未发一兵,也无一丝消息,当真奇怪,”青玄疑惑道。
“南郡远在天南,况且故楚之地民风彪悍,常有滋事者,李定林不敢劳师远征也属自然,何况王凌晖提兵而至,目的不明,许是李存义不放心这位皇叔,想要取而代之吧。”
青玄虽不甚解,但也觉有些道理。
“小弟,楚地纵横千里,幅员辽阔,倘若李定林不服管辖,拥兵自重,便如昔日魏楚争雄一般,李存义断得不到便宜,我若是他,也会收服这位定南王,若臣服也就罢了,不然,定会取而代之。”
“大哥,民心思定,我曾听我阿爹说过,这位定南王堪称李明月臂膀,镇守南疆多年,让十万将士与楚女联姻,繁衍后嗣,更是交好楚地门阀,才换来这许多年太平,我阿爹每每提起他,都是佩服不已呢。”
“是啊,如今这南郡楚人,早生魏心,这般治理,远胜武力弹压,李定林是个人物啊,他这些年,早消磨了楚人血气争心,毕竟这太平日子,无论国界,都是百姓所求,”沈惟仁长叹一声,“只是如今之大魏,已非明月帝之时,李存义离心离德,穷兵黩武,诛尽前太子一脉,怕是太平不了许久了”。
“这大道理我不懂,我只望寻着乌大叔,尽早救他脱困,手刃了潘霜老贼,潘霜定与王凌晖在一处,大哥,可有王凌晖大军消息么?”
“我也是道听途说,按理说王凌晖的京军精锐入南郡,该是声势浩大才是,方才在街坊探听,竟似未曾见过外人入城,难不成他们没来此处?”沈惟仁也不甚解。
“大哥,我想定南王若西去平叛,那王凌晖若有所图,大军应尾随其后,定然与南军相距不远,否则,趁南郡空虚,若图城池,此刻不是趁虚而入的绝佳时机?”青玄说道。
“小弟越发心思缜密了,你说的不错,若李存义只图一城一地,定会授意王凌晖趁虚占了南郡,他之所图,定是李定林,否则,以李定林如今在楚地的声望,只要不死,振臂一呼,必是从者如云。”
“若如大哥所言,定南王危矣,不若我们即刻西去,便是相助一桨,也是好的,”青玄忙道。
“好,既如此,我们且西行探探情况。”
青玄见大哥同意西行,回首看看轻罗道:“阿罗,这些日子你随我们东奔西走的,端是辛苦无比,如今我身体已然好了,功力远胜往昔,实在不忍你一个女子跟我受这风霜之苦,不如你便在南郡将歇些时日,待我将事了结之后来接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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