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山河,何处是归途
“曾听家父说过,先祖德胜公沙场建功,后返回天荒湖,创立藏剑山庄,一身武学似是出身武当,藏剑立派便在先祖送紫衣祖师羽化之后,这《大黄庭经》中所载心法,难道竟是《紫衣心经》?”
“师父,想必德胜祖师惊才绝艳,方得祖师传予全本,武当所传,弟子想来,只余半部上篇,这下篇便是化气入虚,周流归藏之法,虽于武功精进神速,但其实凶险非常,”青玄道。
“甚有道理,若真是如此,紫衣祖师与先祖德胜公当真是宅心仁厚,不想后世弟子涉险,故皆未传下,”柳轻舟点点头,这般想来,似乎更为合理。
“癫儿,你这番话,为师深以为然,难怪德胜公未曾将此功传于藏剑各代掌门,便是我父亲,也知之甚少,”柳轻舟说完,忽然想到绿绮曾经几次三番的要进万剑归藏楼,更是从先祖遗物中拣出《大黄庭经》,难道她竟然早已知晓当中奇闻?
一时也想不分明,索性不再纠缠往事,转而说道:“癫儿,你这位沈大哥武功如何,你可知晓?”
“沈大哥蜗居武当多年,见识广博,无书不读,便是山川地理、天文医书、市井杂学,均有涉猎,徒儿一路所学颇丰,只是这武功嘛…”青玄将沈惟仁参悟出紫衣祖师醉后舞剑之事说来,更言明对这位大哥内功修为不知深浅,但武技着实低微,只习得那套入门剑法。
“不然,那套入门三十六式虽是笨拙简易,若真是紫衣祖师所传,依你所言所感,必含无上剑意,此子内力不在你之下,若非无意间习得一身内功,不知运用,便是隐忍不发、刻意藏拙,若真是后者,此子心思之深,让人胆寒,必有所图,你务必小心,”柳轻舟将沈惟仁助他调息,更助青玄冲破桎梏之事相告,青玄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沈惟仁推开房门,笑呵呵的说道:“幸亏了韩姑娘,在前楼间为你寻到新炙羊腿,好福气哦。”
柳轻舟师徒二人见他不似作伪,也不再多话,青玄哈哈大笑,接过羊腿,用力撕扯,很快啃食干净,摸着肚皮,嘿嘿乐了起来。
柳、沈见状,也跟着乐了。
直到深夜,青鸾方才回返,虽听韩轻罗说青玄醒来,无奈一直脱身不得,此刻急急来瞧,见小弟满面红光,就着肥鸡,吃得满脸油光,显然无有大碍了,开心不已。
青鸾朝柳轻舟一福,说道:“前辈,这几日我日日邀徐鹤来前来宴饮,承他身份之便,倒也打发了几拨寻常卫士,可是诸坊已搜遍了,不消几日,怕是御林宫卫便会大索东市,如今小弟大好了,还是早日送出城的好,便是隔壁那公主娘娘,也该早日打发了,这般藏匿此处,总是个隐患。”
“阿鸾所言有理,这位李相思公主知之甚少,老夫也不愿多增罪孽,便是她不识得拙荆,既生的几分相像,也是有缘,我定寻个法子将她放了,”柳轻舟回道。
“明日,徐鹤来邀了几位朝臣公子出北城游猎,届时我和韩姑娘会一同前往,想来这刑部尚书执掌衙役,出城应是不难,这是个好机会,只要出了长安,避开官道,想来便可无碍,”青鸾说道。
“晴雪姐姐说的有理,”韩轻罗叫习惯了,一直以晴雪相称,“我扮成楼内粗使女婢,柳前辈仍扮作车夫,姓沈的和臭小子藏在姐姐车内夹层,出了城去,便可借故遁走,那些个王孙公子,个个形如草包,sè • yù 熏心,何当一击。”
“不可伤了他们,韩姑娘,他们若有闪失,李存义必会加派人手,衔尾追来,如今小弟伤重,我儿望北尚在城中,咱们还要在这长安城立足,不可打草惊蛇,”青鸾说道。
“阿姊,你不跟我们走吗?何不趁此机会远赴塞北,回到族人身边,岂不快哉?”青玄急切道。
“小弟,若阿姊也走了,何人应付那些人?何况望北年幼,怎受得了这车马颠簸,便是出了长安,一路关隘重重,殊难顺利出关,阿姊便留在此地,”青鸾叹道,暗想道:那孩子的爹,不知如今怎样了,如今留在长安,既能让小弟脱险,难说哪日还能见到夫君,一家团聚。
青玄只当阿姊顾忌他安危,眼泪忍不住流下。
“既如此,便依阿鸾所言,癫儿,你明日与沈小子出城,待到了城北醉仙亭,我寻个由头将马车驶远些,你们避开官道,绕道而行,万勿辜负各派掌门所托,而后寻个安身所在,勤习武功,不要辜负了为师和你阿姊的期望,记得妥当之后,给我们捎个信来,”柳轻舟嘱咐道。
“师父,阿姊。”
“我也留在长安,一来,照拂你阿姊,二来,为师尚有疑惑,”柳轻舟说道。
众人商量妥当,青鸾便使人去回了徐鹤来,明天邀了楼内几位要好的姐妹,结伴同游。
徐鹤来听得晴雪应允,喜出望外,那刘怀安数日来不曾露面,也无人来抢风头,立时遍邀京中好友,直要挣足了脸面。
第二日,青鸾为小弟细细整理了行装,青玄直叹未曾见到小外甥一面,青鸾轻笑道来日方长,便和沈惟仁换上阿姊新置青布棉衣,钻到车内夹层之中。
柳轻舟仍是一副车夫打扮,头戴个大毡帽,连同楼心月内其余几位莺莺燕燕,一行三架马车被往城北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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