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英雄怒,执手人间路
“江湖之事家父甚少提及,你问来作甚?”柳怀安呵呵笑着,两人杯盏一碰,又干了一杯。
“我关心作甚啊?只是入京之前,受帮中兄弟所托,代为打听,若得些微讯息,漕帮还能少了孝敬?”沈惟仁自怀中摸出一串珊瑚念珠,但见通体嫣红,艳如朝霞,名贵异常。
刘怀安嘿嘿一笑,“漕帮行走江海,宝货颇丰,果然不虚,”便将念珠往袖中一拢,说道:“此事机密,本不可话于他人,我曾偶然在书房听父亲与人密谈,说什么江湖人武技高绝,可暂押上林之类云云,具体如何,有无漕帮之人,便不得而知了,曹老弟,你可千万不能提及是我说的。”
沈惟仁微微笑道:“我宿醉未醒,不知小公爷所言何事,只听闻那上林苑宫娥娇美、风景秀丽,若他日有幸,能见识一二,便是回返江南,也是炫耀之资,来,再干一杯。”
“那有何难,十日后,太后在上林苑赏花开宴,遍邀京中王侯及亲眷入园赏花,以示皇恩浩荡,届时你二人随我同去,开开眼界,也好叫你不虚此行,”刘怀安哈哈大笑。
几日下来,青玄常与刘怀安的护卫厮混一处,更兼出手阔绰,在这楼心月又是酒食相待,又是胡姬作伴。两名护见这两位公子与自家主子熟稔,又是自家大人僚属之后,便放下心防,吃酒狎戏,难得有这美姬好酒作伴,比之从前快活了何止千倍,是以对青玄是有问必答,知无不言。
十日之后,沈惟仁、青玄换上亲随护卫衣裳,将兵刃寄放如是观的客房内,早早的便去公府门前等候,待刘怀安车马出来,那黄姓护卫瞧见二人,朝青玄挤挤眼,二人便策马,加入公侯府的队伍中。
刘怀安掀开马车上的帘幕,招呼沈惟仁近前:“曹兄弟,今日入别苑,你二人须紧随我左右,不得随意走动,倘若有个差池,那是诛家灭族之罪,可切记了。”
“放心,片刻不离您左右,”沈、斛律二人拱拱手。
一行人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到上林苑西宫门,所有人下了车马,缴了兵刃,随行甲士及仆役在宫门外候着,刘怀安大咧咧进了宫门,两名护卫、沈、斛律四人接受宫卫检查,核对无误后,方才放行。
刘家乃太后母族,自从旁人不同,入得宫门后,早有宫娥迎上前来,唱福引路,刘怀安一路指点介绍,神采飞扬,这上林苑虽是皇家别苑,但自己身为皇亲国戚,便如自家后院般,想来就来,沈、斛律二人一路啧啧赞叹,让这小公爷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行了顿饭功夫,便到了上林苑南苑梅花坞,春梅新发,香气逼人,场地上早已铺就驼毛细毯,案几早设,金壶玉盏,广设珍馐,无上妙味,许多贵眷早到,男女分席而坐,席后设一轻纱屏风,一众带甲宫卫持刀背向而立,沈、斛律及两名护卫只能立在屏风后稍远处,与值守卫士相隔数丈,低眉顺目,不发一言。
不一会,宫人高唱,“太后驾到。”
众人便离席行礼,青玄几人跟着跪下,见那太后宝座前悬挂珠帘,遮住视线,一宫装女子在十数名宫人侍候下入席,端坐帘后,如何瞧的清面目?“太后有旨,免礼。”
众人谢恩坐下,丝竹一响,筵席开宴,青玄只听着席间觥筹交错,清音寥寥,只是离得远了,也听不清话语交谈内容。
“沈大哥,你说这上林苑这般大,且守卫森严,十步一岗、五步一哨,便是动也动不得啊,如何查探?”青玄轻声说道。
“不错,如今太后莅临,这带甲卫士必是御林卫好手,端是可恼,且稍待,寻机再做打算,”沈惟仁无奈道。
一众宫人鱼贯而入,不停撤下残羹,换上新食,那队末一太监生的高大,拎着食盒,低头随着其他宫人踩着碎步,入内伺候。
“咦,”青玄惊道。
“怎么了?小声些,”沈惟仁用手臂碰了碰青玄,轻轻提醒道。
“那宫人身形怎如斯熟悉,是….师….?”
沈惟仁连忙打断,又踩了青玄一脚,示意噤声。
正纳闷间,忽听得席间一尖细的声音喊道:“大胆,快护驾,”丝竹顿时一停,席间众人便乱哄哄的嚷了起来:“快来人,快来人,护驾、护驾。”
那些甲士齐齐抽出长刀,撕破屏风,跃到场中,青玄几人一瞧,方才那高个宦官早已跃到太后跟前,制住其中年轻一名女子,单手与那些个守卫交上了手,一回合便将数人毙于掌下,刘怀安吓得屁滚尿流,大声哭喊道:“快来救我,快来救我。”
沈惟仁和青玄也顾不上旁人,急忙跳将进来,在众人脚下将刘怀安如死狗般拖了出来,二名贴身护卫瞧着沈、斛律二人,点头致谢,这要是让自家少爷受了伤,他二人怕是要性命堪忧。
“二位兄弟,快快护送小公爷回府,我二人紧随其后,权做护卫,”沈惟仁大喝道。
“多谢曹公子,多谢曹公子,主子,快,咱护住你先撤,”两名护卫急急架起刘怀安,飞也似的往宫门赶去。
整个上林苑乱做一团,卫士连连传讯,顾不得旁人,全部拱卫在太后身边,不一时,苑内守卫均往梅花坞赶来,一时,道上尽是带甲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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