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英雄怒,执手人间路

    “是了,我只求毕全力去攻,失了归藏本意,”这般想来,眼中血赤渐消,暗运黄庭,收敛如丝真气,隐于周身十六道隐脉之中,周流不息,笑道:“一轮飞镜谁磨?照彻乾坤,印透山河,秋露泠泠,洗秋空银汉无波,比常夜清光更多,尽无碍桂影婆娑。紫衣高歌,发问嫦娥,良夜恹恹,不醉如何?”

    “师父,这便是紫衣真人醉剑高歌之曲啊,”沈惟仁叹道。

    纯阳真人也叹息道:“可惜此子非我武当门人,这般悟性与资质,这般杀气与剑意,若习练武当剑术,定能光大我派,唉。”

    诸派掌门皆持此念,感叹藏剑虽近几十年沉寂无闻,如今怕是因此子再次名动天下,笑傲武林了。

    青玄真气一收,撤出战阵,而后回剑一抚,便如听雨抚琴,掌中长剑旋转不休,护住周身大穴,不再在意既迅且利的剑雨,虽多处被剑气刺破,但未伤根本,同时全力催动真气,暗暗蓄力,偶尔觑到破绽,刺出一剑,有去无回,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逼着顾梦白不得不收起如潮攻势,每进两招必要回守一式,招式比之之前稍缓。

    青玄紧张的应付这顾梦白,余光瞥到李存义,见他金刀已入鞘,显然笃定场中胜算早定。待真气周流数个大周天,便将隐脉之气引入显脉,再行周流一周天,蓄力于左手少阳三焦经脉中的液门穴,待经脉壮大至极致,尽数汇入关冲穴。如此施为,右手剑势再缓,再中一剑,此剑刺中右臂,长剑脱手而出,青玄右脚踏出一步,就地一滚,右手反接长剑,大喝一声:“看我归藏九剑,”长剑横抹,连人带剑向顾梦白撞去,这般不要命的搏杀让惜命的顾梦白一惊。

    顾梦白心知便是一剑刺穿青玄,自己势必要被秋露横抹,割断头颈,不由回剑后撤一步,做防守势。

    青玄就是拿命在赌,赌顾梦白惜命不敢硬拼,左脚忽的一顿,右脚一蹬地,便如离弦之箭,箭射般向李存义刺去。

    场边诸人方才还在为青玄这般壮烈的战法感到可惜,尚未回过神来,青玄已经电闪般欺近李存义,秋露一转,中宫直刺。

    顾梦白还未来得及提醒,秋露已近李存义前胸。

    青玄本就距李存义不过二十步,这般距离,右手拼命一剑,怕是要刺实了。

    李存义心中也是一惊,未瞧清剑身,长剑已及胸,青玄并未瞧见李存义一丝慌乱的神情,反之,见到李存义嘴角扬起一丝浅笑,青玄同样扬起一抹浅笑,若让场边之人瞧见,或许都要匪夷所思,不明所以。

    众人只见白光一闪,金刀出鞘,“轰”的一声将秋露剑击飞,越过诸人,插在沈惟仁脚边,只见李存义左手一掌印在青玄胸前,青玄左手关冲穴迸出一道凌厉剑气,两人一触即分。

    “圣上。”

    “小弟“,“斛律少侠”。

    顾梦白急急的跃到李存义身边,只见他嘴角流出一线鲜血,右胸被剑气刺破,应是伤了肺脉,不停的咳出鲜血。

    众人扶着青玄,只见青玄面如金纸,哇的一声连吐几口鲜血,堪堪在众人搀扶下才能站起身来。

    “好小子,当真好算计,朕纵横天下,未曾一败,不曾想你竟在场中缠斗之际仍可声东击西、虚虚实实,朕倒是小瞧了你了,右手剑竟是虚招,好一道左手剑气,好一个九剑归藏,假以时日,必成心腹大患,如此这般,朕更是留你不得了,顾卿,不必缠斗了,速战速决,”李存义驻着金刀,怒喝道。

    顾梦白闻言,瞧了瞧青玄诸人,又深深的瞧了眼沈惟仁,大喝道:“来人啊。”

    场外哐哐哐的进来百余甲士,手持硬弩,连弩控弦。

    “杀了他们。”

    “少侠,我等皆受重伤,怕是走不得了,你快带惟仁先走,”纯阳真人将青玄往身后一推,再喝道:“你们快走,不要管我们。”

    唐傲一跃至阵前,“诸位掌门,我等匡扶正统,但求无愧于天地、无愧于万民,携手闯荡江湖数十载,足矣!如今执手赴死,死得其所,快,接续传功于我,护得两位少侠先走,也好传讯各派,救得门中弟子,快。”

    玉屏子一脚将刘怀安踢将出去,那些甲士投鼠忌器,不敢射弩,忙不迭的伸手接过。

    只见诸派掌门双掌交叠,接力一般将残余真气内力尽数传给唐傲,唐傲自胸前摘下一颗龙眼般大小的圆球,在掌中一握,强运真气,双目如血,面容尽赤,显然是燃尽体内精血,激发全部生机,九派掌门均“呔”的一声,尽数须发皆张,燃尽精血与生机,化为最后一丝真气,尽数注入到唐傲体内,而后七窍流出黑血,倒地而亡。

    唐傲瞧得武林同道壮烈赴死,双目垂泪,大吼一声,将圆球一旋,圆球便变得如同鸡蛋大小,很快在内力催动下,便如碗口般大小,而后仰天长笑:“数十年来尘扑面,如今始得碧纱笼。”

    沈惟仁拉起青玄,撞破破庙后壁,青玄回身一瞧,只见唐傲衣衫俱裂,全身尽碧,那圆球已转至极致,忽想起唐傲之言,气血化碧、真气驭之,如今燃尽精血……再也不忍心去看。

    顾梦白大惊失色,只见唐傲周身碧气聚在球中,而后一掌击出,那圆球顿时碎成齑粉,化为万缕碧绦,奔腾而来,而后唐傲身体迅速萎缩成一副干尸,倒地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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