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颠覆,热血覆铁衣

    “为什么突厥后方没乱,北凉骑兵呢?”李振元和众将皆不明就里。

    “合击”,三军再次爆喝。

    等待他们的仍是突厥的弯刀和鞑靼的冷箭,“为什么?”振元心中大惑。

    以血肉挤压,终于冲出突厥方阵,往北孤城方向疾奔,“潘兄”,李振元马上大喝。

    迎接铁衣军的不是救助和援手,而是一阵漫天的箭雨。

    “啊,啊”,大批铁衣军在同袍的箭下栽落马下,李振元、李青霄急忙大喝“收”,全军勒缰驻马,拨转马头,离开北凉军箭程,“御”,铁衣军以铁盾护住头脸,还要防备突厥追兵。

    “潘霜老匹夫,你这是干什么”?周大棒槌暴怒,三百重甲营兄弟为国捐躯,身边的铁衣军同袍为国死战,疆场喋血,活下来的这帮弟兄没有死在突厥战阵中,却死在北凉军自己人的手下,这是为了什么?大棒槌舞着断刀,朝着北凉方阵奔去。“潘霜老匹夫,我gàn • nǐ • niáng 奈,你告诉俺,你倒底为了什么”?

    大棒槌没有等到解释,等来的是如蝗箭矢,山岳般壮硕的大棒槌被连人带马射成刺猬,钉死在北凉阵前。

    城头的北孤守军茫然了,接着,一柄柄利刀过颈,整个北孤城换成了北凉战旗。

    青鸾目睹这一切,目眦欲裂, “逆贼敢尔”?

    “跟我走,小姐,潘霜叛变了,城中族人尽数被屠戮,侯府已被叛军控制了,”青鸾回头一看,原来是铁格老叔的儿子铁云。

    “可阿爹和大哥”?

    “无论如何,留的性命,将来才能为他们报仇,快,先藏起来,寻机逃往铁勒山山腹,我阿爹尚不知情,需尽快通知山中族人躲藏,”铁云从怀中掏出一件破棉袍,往青鸾身上一裹,两人沿马道悄然走到城下水道,北地干涸,是以水道暂时干燥,两人沿水道一路往西,藏匿起来。

    原来如此,李振元终于明白了,枉他对潘霜深信不疑,可叹潘霜定是投靠了李存义,可笑自己将之视为知己,不惜将爱女许配给潘阆,疆场刎颈之交、儿女亲家之情终抵不过富贵荣华,振元长叹一声。

    胡骑联军、铁衣军、北凉军都没有动,“下马”,振元命令,幸存的数千铁衣军下马,向大棒槌行军礼,向战死的同袍们行军礼。

    李振元面南而跪,大喝道:“胡骑从北来,厉马登高堤。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圣上,振元此生不负明月”,三跪九叩后起身。

    “上马”,刷的一声,铁衣军上马。

    “铁衣将士们,北凉军背叛大魏,背叛圣上,背叛同袍,我们没有援军,腹背受敌,你们怕吗”?

    “不怕”,振山憾岳的怒吼声响彻北孤城。

    “柔然已溃,前面还有突厥、鞑靼的铁骑,他们是我们的死敌,你们怕吗”?

    “不怕”。

    铁衣军以刀击胸,“哐、哐、哐”声势悲壮。

    “他们要屠我族人,铁衣将士们,则何如”?振元爆喝道。

    三军齐喝:“问我战刀”。

    “他们要辱我妻女,则何如”?

    “问我战刀”。

    “他们要踏平北孤,毁我家园,则何如”?

    “问我战刀”。

    “铁衣万岁,铁衣万岁,铁衣万岁”。

    “杀、杀、杀”,铁衣军已无需阵型,发动最后一次冲锋,振元与长子双手一握,互视一眼,默默点头。

    城头潘霜瘫坐在地,身后郭开山扭头叹息,身后一人淡漠冷笑,北凉将士双目含泪,握刀的手不停颤抖,将令未至,却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