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我姓李,敕勒族人,”青玄不疑有他,直言不讳。

    “敢问道长可识得北孤城斛律侯爷?”

    “正是家父。”

    “原来是世子,唐战见过世子,”唐战轻声道,上前行礼,疑惑尽消,“世子,侯爷与敝派掌门乃故交,青城山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双方微笑告别,一同下山,路上惊鸿、惊羽得知小道士身份,俱是惊讶。

    “轻罗,轻罗,嘿嘿,”青玄边走边默念,嘴角微微上扬。

    一行人结伴下山,刚走到山腰,见两骑飞奔而来,却是右护法魏文昌带着疯道人上山来了。

    众人互相见礼,唐战上前,对着疯道长一揖,“老唐见过仙长,十余年不见,仙长风采依旧,”唐战昔年曾随唐傲在翠微山麓与疯道人一战,疯道人一剑便破去唐门绝技碧纱笼,是以形象深刻。

    “原来是唐门的故人,”疯道人下马行礼,“请大管家代贫道向唐傲门主致谢,多年相助,贫道有愧。”

    “仙长客气了,举手之劳,不敢言谢,不知仙长欲往何处?”唐战询问道。

    “贫道欲与漕帮诸位共赴须弥山。”

    “如此甚好,我与两位少主既追回失物,本也是去须弥山与门主汇合,若能与诸位同行,幸何如之。”

    众人哈哈大笑,下山后一同南下,行至天目湖边,漕帮的船只早已等候多时,漕帮做东,置办酒席,众人谈笑晏晏,觥筹交错,好不快活。

    疯道人豪饮数碗烈酒,悄悄走到船头,翻出怀中木片,想到几位方丈所言,木片上的女子几乎确认就是绿绮,二十多年的思念,二十多年的奔波,仿佛都不值一提,双手紧紧攥着栏杆,泪流满面。

    “师父,您没事吧,”青玄走到老道身后,看见谪仙般的师父竟暗自垂泪,低声相询。

    “癫儿,待为师寻到故人,便将一身武艺相授,翠微山上的破道观也留给你,此后余生,为师只愿做那不系之轻舟,与心爱之人泛波五湖,不羁自由。”

    “师父,您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癫儿,令尊与我相交多年,忠贞侠义,你敕勒一部全族皆兵,为国镇守北疆十载,喋血北孤,甚是让我钦佩,令尊临别将你交于我手,一路餐风宿露,为师很是不安。”

    “师父,您能收留小子,已是莫大恩典,只是…..只是我很是想念父兄及家姊,族中亲友。”

    “癫儿,如今局势不明,前程未卜,答应为师,今后无论遇见何事,家中有何变故,都不要折磨自己,做个自在无情的癫道人即可,”疯道人叹了口气,摸摸青玄的脑袋,兀自回房去了。

    “父亲、大哥、姊姊,你们还好吗?”青玄立在船头,涕泪横流。

    一只小手伸过来,递过一方丝帕。

    青玄扭头一看,原来是惊羽兄妹俩,忙不迭拿衣袖抹了把眼泪,并未接丝帕。

    “小道士,原来咱们家是故交,你我年级相仿,以后可以常来青城山找我们玩耍,”唐惊鸿收起丝帕,微笑说道,惊羽在旁也微笑点头。

    “谢谢两位,我离家之时父亲曾告知昔年之事,我一急竟忘却了,以后若有闲暇,必定去找你们,”青玄红着脸,又抹了把眼泪。

    少年人相交,总是乐多愁少,几日相处,便熟稔起来,便大哥小妹的相称了。

    二月初二,龙抬头。

    须弥山,形似五指,食指处乃是偌大的一块观景平台,称为“云湖仙境”,便是此次武林大会的召开地,中指处是最高峰,名唤“金翅峰”。

    武林世家顾家早已在山下搭设数百凉棚及帐篷,供各门派歇脚住宿,各门派已陆续来齐。少林达摩院首座无相阐师、武当掌门纯阳真人、昆仑玉屏子、金刀门燕北归、花间派温临水、唐门唐傲、漕帮洪天波、藏剑山庄庄主柳苍梧、二公子柳重楼以及江湖上大小百余门派掌门悉数赶到,各门各派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均随师尊参会,这可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既可通过比试成名,又能学习借鉴别派的武学,是一次难得的提升机遇。

    观星台暂以天玑星主许梦阳为首,独自宿在半山位置。

    疯道人带着青玄与漕帮众人歇在一处,二月初二一早,众人用过早点,便准备出发上山,前往云湖仙境参会,漕帮众人刚出凉棚,便有一小乞丐拉着疯道人的袍子,“道长,这是别人给你的信,说你见信便会给我两个馒头吃。”

    青玄听罢也不待师父搭话,便从褡裢里拿出两个馒头递与小乞丐。

    疯道人拆开信一看,只见信中写到:“老翁携绿绮,南访飞来钟,君妃泪斑竹,遍赏七十峰。”

    信中并未署名,疯道人皱眉默念数遍,转头对青玄说:“癫儿,为师需即刻南下,时间仓促,不便带你同行,你在漕帮等候为师。”说完快走两步,向洪天波说明事由,也不多客套,飞身上马,却多带一匹马儿,一人双马,歇马不歇人,全力往八百里洞庭而去。

    来信所提飞来钟、二妃墓皆在洞庭湖君山上,君山七十二峰,却不知绿绮在哪里,既有线索,无论如何,都必须去一趟,疯道人状若疯魔,亡命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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