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迷途,战阵识明月
“嗯,好”,振元无力应允。
另派十人,带上我军随身的号角,往一线峡,在路口吹响号角,那边山谷狭长空旷,回音甚响,可营造声势。周边若有魏军,兴许闻声赶来助阵,剩余人员跟我一起上阵杀敌,此间事了,若留的性命,必与斛律头领煮酒论天下”。李三语速甚快,不容置疑。
“看来明哲保身,全身而退几无可能了,唉,只可惜了我的骆驼和这些精壮,这是部族的命啊”,振元边想心头边在滴血。
“铁格,孬娃们,听李将军的,最年轻的十个孬娃带上号角去一线峡,其余的年长的在前,年轻的在后,铁格跟我在最前列,如果咱们不幸战死,孬娃子们各自逃命,好歹留个活人回铁勒山去报个信,让我婆娘给我那小崽子说道一声,他阿爹回不去啦,若觑得空隙,务必抢马溜走,保全性命要紧,记牢了”,振元悄声暗暗吩咐。
族人们尽管茫然,但听头领这般说辞,知道首阵若不拼命,几无生理,十来年轻族人用力点头,带上号角,快速往一线峡赶去。
“儿郎们,抽出咱敕勒的弯刀,带上咱敕勒的强弓,赶跑柔然的强盗,李将军,无论胜败,请天朝务必善待我的族人,他们住在铁勒山腹地”。
“好,斛律头领,我答应你”。李三摔碎酒碗,振衣上马,“等我号令”。
李三返回军中,将装酒的水囊快速分发众骑。
雪越下越大,落到振元脸上,立时融化,众人头顶蒸腾出袅袅白气,天地仿佛一静。
“天地本无际,南北竟谁分,此战正需雪,一洗北尘昏。大魏威武”,李三将长刀在胸口一击,放出“哐”的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
“大魏威武”,众人同时以刀背击打铠甲,声震寰宇,铁血雄浑。
三军听令,“裂”,李三大喝一声,众骑齐声呼应“裂”。三百骑迅速从中分开,让出一条道,后边柔然胡骑不明所以,立时有数十前哨“嗬呼,嗷嗷”的驱马冲杀过来。
“斛律兄弟”,李三长刀一指。
振元立即点燃骆驼之间紧系的布匹绳索,刀背一拍骆驼臀部,骆驼脖颈被火烤的甚疼,朝前亡命奔跑,族人两人一骑,伏在驼背之上。
柔然阵中立时“蓬”出一阵箭雨,十来个族人哼都没哼一声,落地毙命。
终于与前哨接兵,火绳将奔驰在前的数名胡骑撂下战马,振元等人立即抢拉缰绳,几下兔起鹘落,跃上战马,回马抽刀,将落地胡骑一刀斩杀,李三等人见状,暗暗喝彩。
柔然胡骑见状,终于觉察出不对劲,稍整阵型,便有百来骑当先飙出,数十头骆驼因被火烧,疼痛难忍,左冲右驰,毫无阵型可言,两只骆驼之间燃烧的火绳将一众胡骑捋掉一片,敕勒人趁机纷纷抢马,随着振元连连呼喝,如平时训练般,逐渐归拢阵型。
振元一马当先,敕勒存活的八十来人阵如新月,两轮抢射过后,挂弓摘刀,依靠战马蓄力冲刺的惯力,跟着带火骆驼,冲入柔然阵中,敕勒族人均持双刀,左右轮转,砍翻逡巡不进的胡骑前哨,斩杀被骆驼撂倒的骑兵,刀刀过颈,甚是利索,疾驰过三箭之地,振元已斩杀数人,此时马力已竭,立即呼喝连连,拨马回转,以待再次驻马蓄力,回转时候挂刀摘弓,回弓轮射,力阻胡骑追截。
李三于战阵中,眼见敕勒族人弓马娴熟,奔袭有序,甚是爱惜马力,油然生出敬佩结交之心。
那边柔然胡骑,原以为大魏铁甲骑士虽装备精良,但兵微将寡,一日一夜拉锯式杀伐,均已人困马乏,本待让前哨百来人不停袭扰,余众稍歇马力,待大魏箭支殆尽之际一鼓作气,将之吞掉。谁料忽然冒出些不要命的骆驼,还有群罗刹恶鬼般的胡人,竟主动冲锋,一下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等振元等人回马之际,方才回过神来,再厉害不过三四百人,己方尚有千余战力,顿时嗷嗷呼嚎,号角传讯,千骑列成四队,准备梯级冲锋,充分发挥战马冲刺的惯力,前排将衰未竭之际,后排蓄力冲杀,四次轮番冲杀,确保将对方一网打尽,悉数屠戮。
李三眼见柔然胡骑如斯列阵,知道到了生死关头,梯级冲杀方阵在如此开阔地区,在兵力绝对优势的情况下,确是最好的阵型,几乎能确保对手无一幸免。
“起”,李三长刀一指,魏军动了,在柔然先锋前哨阵脚大乱之时;在敕勒回撤,柔然将追未追之际,三百铁骑同时催马,“杀”,三百人齐声爆喝,迎着回撤的敕勒族人就冲来。
敕勒众人被魏军视死如归的气势震惊,原来打算乘马溜走的铁格等人也被激起血气,“呸”的吐出一口血沫子,“狗日的柔然,头领,看来跑是跑不掉了,柔然那帮孙子矮马奇快,老铁我今儿个要交代在这边啦,本打算这回买了丝缎布匹,回家好生疼爱那桑格婆娘,就请铁勒山神护佑,来世和她还生在同一部落吧”。
呜...呜...呜....柔然人终于吹响号角。
魏军不待振元等人回转,迎面冲出,数十骑竟口衔火箭。
魏军马速渐疾,绕过回转的敕勒族人,李三喝道:“振元兄弟,紧随我来,”长刀一举,“锥”,话音刚落,魏军顿时错落控马,变成锥尖阵型,提马冲刺,敕勒族人原地停马,战马长嘶人立,拨转方向,随着魏军再次向柔然人冲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