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坎坷 道太漫长

    他反手令青铁长刀一寸寸归鞘,再看剩下的五名年轻人,看向他的目光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小心翼翼,只剩下悲哀与强自压抑的愤怒。

    到现在,他们也隐隐明白,身边的同伴早已死去,而宋玉书之所以会死,也是因为眼前这个少年。

    修行界人命如草芥,但对于五个年轻人而言,还是太残酷了,这些年被磨平的棱角,此时又生出了斑驳的裂痕。

    一言不发,王清源迈步,他双手沾满血腥,将属于宋玉书的尸首聚齐。

    掌心一口巴掌大的混沌炉由虚化实,炉盖掀开,一缕血色火焰流淌混沌气,落到残尸上,混沌火熊熊,眨眼间成为灰烬。

    远方,如一心剑陆家,三分归元剑派等宗门世家的高手见此,皆是目光一闪,隐隐想到了什么。

    ……

    太原城城郊,一处破败的小庙中。

    老烟枪放下手中从不离手的铜烟杆,领着王清源进入庙中。

    “郊外也就这座小庙了,临近城墙,草木稀疏,寻常妖兽不敢近,也能及时察觉,逃得性命。”

    老烟枪指了指庙中一角,一地同样满是补丁的床褥,除此之外,还有七处显得有些杂乱破旧的地铺。

    “这庙里原来供奉是易洛山上一位元神真人,后来这位元神真人坐化,神庙移址,这里就荒废了,”老烟枪喃喃道,似是自语,脸上的褶皱似乎更深了。

    “宋玉书这小子性子倔,当年从沛县花岩镇走出来,憋了一肚子气,和爹娘说了一句不成功名誓不还,这一走就是八年,八年了,这小子就算忍不住,也只敢在村口远远看两眼,然后又咬着牙离开,太原城中都喊他烂泥,因为他悟性差,基础剑法别人学一剑只要两天,他要半个月,没有一个道观愿意收他,他读书不多,性子秉直,那些帮派勾当又不屑掺和,这么些年下来,依然一无所成,但只要身上的伤好了,他又会不要面皮地跑到城中各大道观,帮派中,哪怕挨了揍,也要与人切磋两下,能偷几剑是几剑。”

    来到小庙一角,将一条被褥一角撕开,抖落出来几块黑的,约莫有五、六两的散碎银子,老烟枪拿起来,又来到另一处角落,撕开床褥一角,取出里面同样不多的一半碎银子,约有四、五两,差不多十两散碎银子,老人用一块碎步包起来,放到王清源手中,轻轻拍了两下,再没有说出一个字,只是转身来到庙前,抓起烟杆,蹲在门口的台阶上,就着火折子点燃,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抽着抽着,眼睛就有些浑浊。

    五个年轻人站在庙前,一言不,此时五人脸上已经没有了愤怒,剩下的只有缭绕不散的哀伤。

    王清源走出破庙,看了五人一眼,五人转身,到前方带路,这一走,就走了整整五天。

    往日里,就算是想离开太原城,五个年轻人都要掂量掂量,能否抵得住不时从荒野里跳出来的妖兽,或者就花一些银钱,跟随出行的商队,好歹出了事有随行的筑基修士顶着。

    而这一次,他们就不需要担心,因为有王清源这样一个连青鳞帮主都可以一指头戳死的高手,他们不需要忧心安危,一路走得顺顺畅畅,哪怕就是有妖兽跳出来,尚未来得及嘶吼一声,就被无形的锋芒之气割破了喉咙,而后脑袋和鲜血一起落下。

    就算如此,他们也高兴不起来,远没有往日里偷偷回乡探望的忐忑与兴奋。

    夜晚,他们露宿荒野,王清源没有催促,只是生起篝火,将杀死的妖兽肉烤熟,切成片,让五人分食,而后习练筑基功,再打坐炼化剩余的血气,补充精神。

    短短五天,五人中,修为最低的从《筑基功》二重臻至第四重,修为最高的,则从第四重臻至第五重,即将圆满。

    修为的提升,气力的增长,五人真真切切感受到力量时时刻刻的提升,但在短暂的欣喜过后,随着人烟的临近,又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

    沛县,花岩镇,小元村。

    因为早年村子里走出去一个筑基功七层圆满,拥有千斤之力的年轻高手,当时还很小的村子,十几户人家商量后,就给村子起名小元,讨个好兆头。

    宋家。

    篱笆院子里,老两口捧着重新盛装骨灰的陶罐,老泪纵横。

    这一天,五名年轻人在自家栅栏前长跪不起。

    这一夜,王清源无眠。

    第二天,辰时,朝阳初升,王清源站在村口,他直视初升的太阳,大日东升,伴着若有若无的紫气,他目光悠远,片刻后转身,看向身前换了一身粗布短打,做农夫状的五个年轻人,道:“你们决定了。”

    五人相视一眼,重重点头。

    王清源略一沉吟,他精神力一动,一分为五,五个年轻人只感到脑袋一阵生疼,既而恢复过来,就现脑海中多出了一段玄妙的口诀,还有一门于他们曾经而言,梦寐以求的三阶神通功法。

    三阶神通功法,是王清源之前在紫薇阁中记下的一门三阶刀法,口诀则是与之契合的修行功法。

    而后,王清源转身,他走得不是很快,但是每一步落下,都跨出数丈远,朝阳出奇的,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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