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高悬

    整个紫薇宫中不说焕然一新,诸多残垣断壁进行了简单的修理,杂草被除尽,长明灯重新立起,还有一座座白石香炉,也被修补,重新点燃,虽然不是洛阳城里闻名的静神香,却也是胖子勒紧裤袋从杂役房换来的沉香碎料。

    紫薇殿中,重新摆了香案,香烛被立起,玄天上帝的塑像缺失,而今被供奉在香案前的,是盛放了《紫羽惊鸿步》秘籍和传承种子的紫檀木盒子。

    日子过得清苦,但是王清源三人毫不在意,门派大比过去,三人于仙道修行没有半点放松,短短半个月,皆感到有所精进,肉身精神比之半个月前圆润不少。

    尤其是王清源,当日一元台上一战,横扫诸外院年轻高手,祖窍神庭中混沌海刹那复苏,一缕气机散溢,竟融入五行拳中,这令他生出了别样的体悟,这半个月来每每练拳,时常心血来潮,但始终差了几分契机。

    这也令他感到一门神通功法诞生的艰难,都是前人智慧、道理缔结的果实,于而今的他而言,还缺少大量的底蕴积累。

    尽管如此,这半个月以来,王清源对于《一气无量》第一式的传承真意,也有了几分领悟,当中的苍茫与霸道令他心惊,而除了这一式神通之外,王清源此前于神庭中得见古代惊世一战,那蕴于长啸中的一连串口诀,还有属于《一气无量》的独门步法,藏于一式《一气无量》的真意传承之中,名为《无涯步》。

    苦海无涯,争渡彼岸!

    神通步法真意相通,是身法步法亦是桩功,不知是否是错觉,王清源还从这步法中感受到了几分筑基功的气韵。

    ……

    岁月如流水,一去不归。

    除夕

    紫薇宫前挂起了红灯笼,宫门前竖起了一幅对联。

    上联:修真修神问天意,

    下联:斩妖斩魔济苍生。

    横批:兼济天下。

    这一幅对联是清流自藏经楼中翻阅玄天道史记,查找出来的,五百年前的紫薇宫大门上,贴着的正是这一幅对联。

    作为门面,为了这一幅对联,王清源还专门跑了一趟浑天峰,向藏书颇多的静守道人借了一只狐毛笔,两张三十年的老宣纸,一块老墨,一方老坑石砚。

    再次见面,静守道人也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提出什么要求,只是提笔写下一个心字,连同他时常翻看的一本雕版《道经》,赠给王清源。

    这一次,浑天峰一干外院弟子仿佛老鼠见了猫,一个个都缩进了院落里,唯有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手中拖着一口五尺来长的白铁长刀,立在湖边静静地看向竹楼的方向。

    孙崇阳,而今浑天峰诸外院弟子的第一人,得离火巽风刀传承,天赋悟性之高,即便是当初的王清源,也要花费心思,欲竭力将此人引入紫薇峰门下。

    无形的刀道锋芒遥遥锁定王清源,不过数息后又敛去,孙崇阳转身,踏着冻结的湖面,乘冰而去。

    除夕夜。

    夕阳刚落,山下值守的道人引来了一行十余人,有杂役道人禀告,王清源三人迎了出去,竟是胡府老爷子携着管家一行十余人来到了玄天道山。

    “得知王道长技压外院,老夫道贺来迟,一些水酒香烛,山货粗粮,小小心意,为紫薇峰道贺。”

    胡老爷子昂阔步,笑容满面,即便上了年纪,也不显半点老迈,随即命管家和一众护院将大大小小十数个担子放下,交由杂役道人收进宫中。

    “小猢狲吵闹,欲来玄天道给公子拜年,不过这一路颠簸,小子元气有失,不能远行,唯有命我这爷爷将这一坛敬师酿奉上,待他年满十四岁,再上山启出,双手为公子奉上。”胡老爷子说完,也略有些紧张,看向王清源。

    玄天道山为中州境内唯一的道门大宗,历来山中一切种种,都为中州诸多修行人所关注,这门派大比的消息,自然也在这半个多月内,传遍了整个中州境内。

    一个不过将满十六岁的少年,得承玄天道紫薇一脉遗藏,入山不到两个月,就横扫六大分院,打得诸外院弟子无人敢质疑,更将玄天道闻名天下的十层《玄天功》练至第九层,根基之厚,哪怕日后无缘第十层,一旦筑基,立即就是筑基修士中的佼佼者。

    所谓敬师酿,也不是随便送的,这是弟子辈亲自参与酿造、封坛的粮酒,是专门准备敬献给可能成为师父的长者,若是长者收下,那就代表承认了这一段缘分,来年弟子来投,就不会拒绝,而后开启敬师酿,喝下杯中酒,就是一段师徒佳话,而若是长者不收,那就说明有缘无分,弟子只能另寻机缘。

    摇摇头,王清源接下敬师酿,交给身边候着的杂役道人,道:“胡老爷子客气,待清源重建紫薇峰,可带小童来见我。”

    “道长言重,胡府愧不敢当,”胡老爷子先是心中一喜,既而就沉声道,“今日之后,郧阳县青山镇九里岗胡家,便是紫薇峰亲族,重立山门诸多事宜,胡家虽然力有不逮,也必定竭尽全力。”

    ……

    除夕夜,王清源也没有挽留,胡老爷子一行匆匆回返,这几天,是天下九州最太平的几天,可以称得上太平盛世,歌舞升平,只是不知道胡老爷子一行来不来得及回到青山镇,与府中亲眷一齐守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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