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晴后雪 刀剑间

    但见一处不大的院落,左旁植着一株枇杷,不算高大却也不失生气。右旁有一扇木门,此时门内鸦雀无声。

    一个中年人从帘子处而出,亦是一袭白色锦衣,虽是朴素却也不做过多装饰。他一眼便瞧见了立在院落里的少年,“云风瑾,你若是晚回来些,我这身子骨可就累坏了。”

    中年人捂着腰部,故作痛状,但那额上的汗珠却是不假。

    云风瑾转过身子,却是见怪不怪,便走进里间。

    正欲帮忙打些下手时,中年人却拍拍他的肩头道:“王老要了三壶青梅酒,你给送去。说起来你与赫儿也许久没见了。”

    云风瑾刚想回绝,但听到“赫儿”两字,犹豫了一下,便应下了。

    王老住在城西,自种着一片桃林。

    楚凌城间,城东西隔着一道河流,自城外的山林间来,流势不急,此时虽说雪花飘飘,但河中依旧淙淙。

    云风瑾走在河上的一座木桥间,手里提着三壶酒。

    “哎,公子是要往何处去?可要我帮公子算算前路气运?”

    此时,云风瑾身旁忽地走近了一位捻着白胡子的老道人。他左手持着一杖竹竿附着一面白旗子,上书“仙人指路”四字,右手托着一个样式奇怪的圆盘。

    云风瑾看着那老道人,咂咂舌。

    随即他拍拍老道人的肩膀,道一声“世风日下啊老头子也出来混饭吃了”便扭头走了。

    “哎哎,公子莫急,老夫与一般的算命先生不同,不会那文绉绉的玄乎言语,亦不会诸般繁杂手段,”老道人急道,“老夫就一无相盘,只会为您指前路凶吉,百试皆灵!”

    云风瑾道:“前路怎地,走走便知了,用不上这术法。”

    老道人犹豫着,试探着道:“公子啊,你看如今混口饭也难……”

    云风瑾转身便走。

    “公子,”老道人一咬牙,“不灵不要钱,灵了便也只收三文!”

    云风瑾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向老道人,“你是不知骗过多少冤枉钱,方才能穿上这身道袍,举着这面旗啊。”

    “老夫我也懂些江湖规则的啊,”老道人又捻着那撮白胡子,“有些不礼于天机者,说些好话便也打发了。不如,若是帮公子算准了,你便将手中酒赠我一壶如何,便也不收银两,结个善缘。”

    云风瑾笑道:“看你于其他术师亦多了几分实在,那你便来算算吧。”

    “我明日便要去那东山瞧瞧,你看看?”云风瑾心里头打准地要戏耍一下这老道人,于是胡乱道了一句。

    老道人顿时收起嬉笑态,举起圆盘,前端对着万象东山的方向。左手将旗子驻于地,便快速地作了几个手印,末了食中指合并指向云风瑾。

    但见圆盘上有两根尖端的指针,各为蓝红色,此时正在缓缓旋转着。

    “你这术法倒是奇特,于其他算命先生大为异。”云风瑾奇道。

    “江湖小道,不为一谈。不然何为仙人指路呢?”老道人答道。

    此时指针渐停,蓝色一端颤巍巍地指向了万象东山的方向。

    “前路无险,便有亦是化险为夷,公子不必担心。”老道人笑道。

    “那便最好。可这红针又为何意?”云风瑾道。

    “那便是凶险之地,不宜行。不过公子不必上心,往山那头去便可。”老道人收起圆盘。

    云风瑾眉头微蹙,隐约看到红针是指向城西那方。

    但随即他晃了晃手中的酒,道:“你这可真是百试不灵,这酒别想喝了罢,我便先行去了。”语罢便走下了桥往城西去。

    老道人却也不作阻拦,只自言自语道了一句:“灵不灵又如何知道呢,这孩子可真是单纯。”

    他掸了掸旗子上的尘,悠悠而去。

    “莫要强求呐!一日无酒便无酒罢。”

    ……

    城西。

    不远处是一片桃林,此时未到成熟时节,树枝上满是翠绿。

    桃林前是一座简陋的木屋,门半开半掩着,云风瑾来过不少次,便也不打招呼,直接推门进去了。

    屋内一张木制躺椅,一位老者姿态慵懒地躺在上面,躺椅微微摇晃,彰显这老旧的“吱呀”声不断。

    “今儿来得有些晚呐。”老者微微抬起头。

    “路上碰到个江湖行骗的老道人,耗了些时间。”云风瑾答道,随即取出青梅酒,递给老者一壶。

    老者拔出酒塞子,抿了一口,顿时一脸的舒坦之色,“这城里倒是没听说过有个行骗的术士啊。”

    “怕是近几日来的。”云风瑾道,眼神似是无意般往屋内瞟了几眼。

    老者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他在桃林里,今儿什么日子你是忘却了么?”

    云风瑾皱皱眉头,细细思着,“算来,五年之期亦是到了罢。”

    王老微微颔首,随即他又躺在了躺椅上,不再言语,只微微品着酒。

    云风瑾将剩余地两壶青梅酒放在地上,便转身走了出门。

    桃林不深,就在城墙边往城内延伸了十余米远,但却是有几分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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