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楚凌 林间
上官赫冷冷地瞥了一眼云风瑾,“跟上!”语罢便疾步往城外奔去。
云风瑾顿时叫苦,这人也忒冷漠了。随即他也迈步跟上。
王老又喝尽了一壶酒,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默默地从屋里取出了一盏烛灯,便走向了桃林。
过了桃林,过了陵墓,深入衫林,王老提着灯一直走着,眼神愈发凝重,眉微皱着。
忽地,前方有道道银光闪烁,带出一阵异声,在这空远的林子里多有渗人。
王老再走了有十多米远,便停下了脚步。
借着微微烛光,但见周边的树木上皆系着一根铁链,延伸了三四米有余,在一点汇聚,这异声与银光,便是从此而来。在铁链的汇聚处,一个身形魁梧的人跪在了地上,头低垂着,浑身绑满了链子,动弹不得。此人满头白发,隐约见到面容粗犷,一袭破烂的布衣早已难以遮掩住身躯,露出了精壮的身子。
那人微微抬起头来,“怎么,这次来的时辰有些不对啊。”
王老却收起了往日的和蔼笑容,淡淡地道:“我说是来放你的,你信么?”
那人忽地挣了一下,随即干笑几声,沙哑至极,“这说话的字从你口中出来,都染了几分虚假,王老儿!”
王老却也不恼,幽幽地道:“只是不知,服了三年的虚魂散,你这身功力还剩几成。”
那人忽地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头猛地抬起,直视着王老的浑浊眸子里尽是怒意。
“若是有一日我能出去……”
“三日后,你便可出去!”王老忽地截道。
那人一怔。
王老抬起昨日云风瑾送来的最后一壶青梅酒,深深地喝了一口,眼里没由来地浮出几抹冷意,“但你要上那万象东山,帮我杀尽那前来夺剑的修士!”
“呵呵,”那人轻轻摇头,“你那年能将我捉来此处,如今又叫我去而不亲力而为,岂不是多此一举?!”
“况且,你还让我日夜服用了虚魂散三年,哪还有以前的道法?!”那人的眼里也有了闪烁不定的不屑,也隐隐有几分恐惧。
王老此时也微微皱眉,默然不语。
正如三年前那般。
“我不方便出手,万象观不能与天下为敌,唯有你去!”王老道。
“当年叫唤我的是你,背叛我的是你,害我的是你,如今给予我救赎还不以为意亦是你啊……”那人轻轻叹道。
王老不知从何处摸出一个仅有一指长的竹筒,将其打开置于地上,顿时有淡淡紫烟飘出,在这夜里亦显得缕缕生辉。
“依着此气,一步步地运转真元,三日后修为便完全恢复。”王老道。
那人微微颔首,忽地道:“我感知未退,前几日似有朝廷的骑兵……”
王老抬手截住了他的话头,“我是知道的,你不用忧心。”
“只怕我一去,便也不能回了吧。”那人的语气多了几抹无奈。
王老怔了半刻,随即举了举酒壶,摇晃了几下,答非所问道:“还有半壶酒呢!”
那人一愣,随即自嘲般地笑道:“王末澜,你可得小心点那个使长枪的家伙啊。”
王末澜瞥了他一眼,不语,随即转身便走。
“我秦狂人,终是要把那地狱打烂!”
只听得背后一声狂吼,回荡在林间。
……
月流酒馆。
天训默默地看向桃林的方向。
随即他晃了晃自己的右臂,脸上浮现出无奈与不甘。
“掌柜的,见你眉有愁色,可要老夫为你指条明路?”酒馆里,一位老道人道。他的身旁立着有“仙人指路”字样的竹旗。
天训笑道:“不必了,前路如何,难测,不必需求那微存的慰藉。”
老道人亦是笑笑,不语,品着杯中的黄酒。
天训起身,遥望着万象东山的方向,“这是最后一把了吧……”
随即他又笑着摇摇头,心念若是小家伙还在的话又要说自己说胡话了吧。
可酒馆里间,老道人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
……
林间,上官赫与云风瑾皆是身形微动穿梭于树木间,比平常人行路的速度快了许多。
云风瑾虽是剑法只略有小成,但剑中身法他却极其精湛。
“休息一下吧。”前头的上官赫说道,随即他停下了脚步。
“早该如此了,今夜必是赶不到还不如早些歇息。”云风瑾抱怨道。
上官赫瞥了他一眼,“惰性如此严重!”
“你一天到晚假正经的累不啊?”云风瑾不以为意地道,随即倚在树边坐下。
上官赫随手生了些火,不知从何处捉来一只野兔子,便略加处理后趁着火候做着。
“看不出,你这家伙还有几番手艺。”云风瑾托着腮,略有些疲惫。
他看着手里捏着的斗笠,心绪纷杂。
不知那姑娘何门何派,这几日来的修士多是往东山上去的吧,不知能否遇上。
趁早还了斗笠好些,说不定还能与姑娘结个善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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