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楚凌 青鸟

    王老连连摆手,截住话头:“别急嘛,你这不是也没输了嘛,还这么多怨气……”

    随即他往酒壶里瞟了一下,“还有半壶酒,正好与你讲讲。”

    “五年前的三把名刀,你也有耳闻吧。”王老少见的严肃。

    云风瑾微眯着眼,微微颔首。

    那件案情天下皆知,他亦听老家伙提过。

    “上官家此处西北三州,本已式微。谁知出了一位奇才,刀法精妙至极。二十三岁便独下江南道,揽去天下名刀之其三,上官家从此崛起。可正当那名刀客继承家属,风头最盛时,上官家却在一夜间几近灭族。”

    王老顿了顿,深深地灌了一口酒。

    “三千私军突袭,乱箭齐发,刀光剑影,上官族人十去其九,家主以血祭落明刀,拼至全身经脉尽断方才保住少许子嗣。”

    云风瑾忽地想起了什么,颤道:“王老,你莫不是说,方才那名少年……”

    “是的,”王老叹道,“那日三把名刀一把已毁,一把下落不明,仍有一把令辰刀,便是佩在这位上官赫腰间。”

    “那日他远逃至此城,浑身伤痕,老夫我懂点儿医术,便帮他疗了伤。后来他在此为父亲立了个衣冠冢,誓守陵五年。期间有万象观道人知晓,愿收他为徒,他亦是不肯。如今五年期满,他便要上山去了。”

    “若是方才我与他硬拼,怕是一招便败。既然他要上山,那我便随行,运气好指不定哪位高人便看上我了呢。”云风瑾道。

    王老呵呵笑道:“你若是肯用心练剑,前途可是无量啊。”

    云风瑾无奈地笑道:“看来你又醉了。那你便在这享多一会儿清风,我且先行走了。”

    王老不语,默默地灌了一大口酒。

    云风瑾随即将手里的剑驻立在地,便顺着原路走远了。

    “那孩子心思还是单纯了些。”林间,一道身影缓缓走出,一袭白衣。

    来着却不是天训又是何人!

    王老随手丢掉酒壶,目不斜视:“指不定呢,天训老儿。”

    天训淡淡地道:“你还要藏着多久!”

    王老道:“你呢?亦不是如此?这盘棋里,我也只是棋子罢了,众人各有所求。而云风瑾,便是你的死棋。你留不住他!”

    天训默然,只冷冷地看着王老。

    半晌,天训的身影忽地没入林间不见。

    “只是云风瑾死了,我也喝不到这般美酒了吧,可惜啊可惜。”王老叹道。

    他望向林间深处,默然不语。

    陵墓更深处,似有道道银光忽地闪烁。

    ……

    云风瑾信步集市中。

    他悠悠地看着来往的行人,双手枕着头。

    明日上山,又将是怎样一番景象?只是自己剑法初成,亦是徒劳吧。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忽地从街角掠出,快步而来。

    云风瑾还正在心绪飘飞中,却只见一道身影因是止不住脚步而撞上了他。

    他只觉头似是遭了重击一般隐隐作痛,身前一股软绵绵的,清香幽远萦绕上了鼻端。

    一个带着面纱的斗笠落在了他身前,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接。

    但见面纱质地细腻,上绣一个“凌”字。

    云风瑾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着青袍的女子正捂着头暗暗吃痛,腰间佩着一把通体蓝光流转的剑。

    这时节风雪愈急,一些女子戴着斗笠面纱亦是常见。

    此时女子亦抬起头来,见自己的斗笠被云风瑾拿在手中,脸颊顿时飞起一抹嫣红,还隐隐有一丝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