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除夕夜

    “会有办法的。”小斌不相信改变不了,其实这两年变化就不小。各项工作超负荷的前进,作为汆籴那么穷的地方,已经尽力拼命了。

    “现在大面积退耕还林,一些人就更不愿意种地了,每天打打牌,吃吃喝,年底拿到补助款就能过个好年。”这些话消极又现实。

    “爸,您说的是少部分人,大数多人还是愿意改变自己的,主要是之前他们让老百姓发财致富的路子失败了,失去了信任。”小斌知道一切发展上面人只看结果,只看数字评价,汆籴镇经济发展得最慢,可地理位置在哪儿,不可能一蹴而就。

    “不说从前,看你能吃得了苦,真正为老百姓操心,为父支.持你,但你必须给自己一个期限。你本有更光明的前途,如果努力之后做不出成绩,那就面对现实,离开。”梁爸被他坚定不移的心折服,他不想自夸,不得不承认,儿子没有当下某些年轻干部那么浮躁,能够沉下心来真正做事,也是他严格要求和希望的。

    “努力之后,一定有成绩。按说您二老节后要去省里上班,本是喜事,可回平利的路就远了。还希望您多为家乡争取些发展机遇。”

    “我愿意争取,可我老了,能折腾几年,还是得靠你们年轻人。我们是共.产党员,必须服从调动,西部大开发,不光需要口号,还要一些人为之努力。那里有一位老战友,他父亲也是汆籴人,老共.产党,姓乔,你听过吗?”乔老是他们最尊敬的前辈,只是很少有人知道他是汆籴人。

    “汆籴姓乔的倒是有一些,您说的该不会是被传的很神奇的那位乔世生老先生吧,听说当年柳生让他去当兵,打过很多丈。这也太巧合了,他还健在吗?”小斌一脸的吃惊,汆籴那么贫穷的地方竟然走出这么一位厉害人物。

    “是,老先生还很康健,他的后辈都参过军,现在在省里上班,我和乔部长退伍之后失去了联络,直到有次去省里开会,会上的领导就是他。从那以后,我们经常沟通上下工作,他对我格外的信任,这些年省领导班子不断调整,他希望我能调过去。”

    “整个汆籴只有三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没想到乔生还非常健朗,要是什么时候他能回汆籴看看多好啊!”小斌只是单纯的想,乔生如果愿意回来看望,那么乔部长看在汆籴是故乡的份上会不会特意关照一二。可这只能是幻想,汆籴的未来还要靠汆籴人自己努力打拼。

    “这是乔老先生的私事,你可别泄露出去。”梁父明白他的小算盘,分明不现实。陕南全是大山,古话是靠山吃山,现在这种观点再也没人信,他们只相信出门才有出路。

    “我懂,只是,您这样调动也要承受很大压力。”小斌担心父亲清廉一生,万一被人诟病有些得不偿失。

    “我到哪个位置,都是踏实工作,其它顺其自然。”梁父风风雨雨走过这么多年,就是靠一股正气,去省里还是一样,做好本职工作就行。

    “您永远是我的榜样!”小斌敬他一杯,没当过兵,但可以理解他们的战友情,乔部长经常上报纸,他的讲话非常清晰、简洁、刚硬,总能给他们这些干部一些力量,他相信,父亲和他在一起共事,定能更加出色。

    “换个角度想,你以后去西安,算是故地重游,因此,还是得常去看望我们。”母亲再三叮嘱。

    “那是自然,不过,以后的年还是得回平利过,我觉得这里有年味儿。”小斌的心永远在平利,他不想折腾到西安去过年。

    “废话,平利是祖籍,虽说爷爷奶奶走了,还有亲戚朋友在这里,走哪儿也不能忘了根。”父亲希望退休以后回平利养老,这里被山包围,空气好,人也善。

    “那快说说,坚持去汆籴镇,是不是看上那里的女娃了。”母亲追问,小斌有点尴尬。

    “又来了,我现在都变成土包子了,谁还看得中我,婚姻运未动,千万别急。春节晚会要开始了,您们看,我去东大桥看烟花。”小斌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是胜丽吗,他们只是朋友,可除了她,这些年再也没为谁心动过。大概真的是缘分未到,他期待有人来取代胜丽,然后为父母儿媳圆梦。

    到了东大桥,烟花四起,小斌最想问候的人不知在干啥,每次只字片语,她不说他就不问,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记忆犹新。他记得那场贫富差距的辩论赛,两人配合得精彩绝伦。直到毕业之后,院长才告诉他,当年他的一位老同学来校园找他,是省里的领导,碰巧在演播厅外听到了那场辩论,当即就跟他说要了他和胜丽。只是胜丽大一没读完就辍学了,他得继续完成两人的梦想。后来半工半读完成了研究生学业,院长一再劝说留在西安,他还是回到了汆籴。

    虽然胜丽的事知道的很少,但这么多年,他是她唯一的联络人,还彼此敦促上进,完成了研究生课程。这个不服输的劲儿,走哪里都不会太差。只是言语间,她只把他当同学、朋友,因此,他把这些深深埋在心底。

    强子的年夜饭吃得比较沉闷,除了催婚就是唠叨胜丽一些坏话,这仿佛变成了他们家永远绕不开的话题。饭后父母又被隔壁邻居叫去团年,这么晚没回来估计是打牌了。左右睡不着,就跑去楼顶阳台上吹着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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