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下)断弦

    果然他被甜糕诱惑住,无奈摇了摇头,撇下面子来教我一画。

    他扯平我的手爪子,捏了捏肥实的爪肉,他低头不语画得很认真,画笔细挥下两片俏丽的细叶便落于我掌心。

    我手心痒痒的,感叹其画功精妙,这寥寥几笔仿佛觉得我自己也会画了。

    我执笔挥墨时,哪晓得手残得很。

    我戳了戳其额头,对他十分同情。

    “想必你日日画着这个,枯燥不说,也练得手疼吧。”

    “实乃惨绝人寰之家规!”

    他掩面轻笑,对我之愤慨不置可否。我捏着他的手心疼道。

    “来日我必帮汝除掉这青钿。”

    他脸皮逐渐被烫到粉红一片,我实在疑惑不已。

    ......

    身旁的冥兵对我命令道。

    “待王上落坐,你便扔下头上的簪子,号令你那些同党行动。”

    不知他们从哪知晓来作乱的暗号是扔簪子,竟然他这么说我也就照做。

    这时王上冠袍加身,锋眉冷目,将自己的病弱藏得十分好。

    “吾觅得良人,终成锦瑟之好。”

    “此后帝后一体,生死相依......”

    众臣托上玉杯,一饮而尽。实则出袖掩面,暗窥周身境况。

    待王上落座,一片鸦雀无声。我不慌不忙摘下鬓中簪,扔落到地上。

    哪知却无半点有叛臣起身作乱的样子,仍旧死一般的安静。

    我嘲讽地笑了笑,看这些臣子讶然的脸色又很快装作自若的神情交谈着。

    这时座上的冥帝盯上我,眼色冷如万年的寒冰。

    冥兵将刃柄抵上我后背,威胁道:“你们又在耍什么花招!”

    我淡漠不语。

    原以为今日说的什么dòng • luàn 只是一场乌龙。

    过了很久,快要结礼之时,座上的冥帝终于撑不住身体,要起身时却倒在座上。

    他满脸痛色,伸手揉着眉间。

    他身旁的冥后担忧得贴过来,柔声宽慰。而这时她发上的簪子不小心掉落。

    咣当一声,接着起鞘出剑,声音不断。刀刃银光自彼敌而来,自己招架突然。

    一场dòng • luàn 猝不及防而至,一时间刀光剑影,井然有序的婚宴已经躺了几具尸体。

    王座下的护卫抵着突袭的细作,出招之猛烈。

    我被制着不能行动,眼睁睁看他们死的死伤的伤。

    群雀安能夺猛虎之巢,叛兵夺权只是异想天开,剿灭这些不足为患的几支叛兵,只需费些时间,再不济就伤些兵力。

    不过灭了叛徒,揭露背后操手,给冥界带来的就是重生之益。

    赶来的重重救兵将整个宫殿护卫,珺潋并没有太过忧心。他伤痛不止,现下稍微好了些。

    然而这时保护王座的护卫有势弱之趋,叛兵接二连三出的狠招都在意料之外,护卫一时间招架不住。

    这时已无谁制着我,皆拼死护着王座。

    我注意到一个剑法极其凶猛的叛兵,凶猛也古怪,不过这样的剑法我有着难言的熟悉感,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他死死盯着座上,恐有别意。

    果然他最后使出的剑招明明是抵着面前的护卫,然声东击西,剑风却古怪一转猛烈得冲向王座。

    反应迅猛的护卫,奋力砍了那段剑风,剑风的残力划破了冥后的臂膀,血流不止。

    冥帝一惊,拖着病痛之体,将她揽到怀中,心疼不已。

    我知这样的剑法,这一段剑风只是小小的试探,是转移。

    这些护卫以为致命之招结束了,谁也没想到此叛兵冲破了力竭的护卫之抵御。

    周身之力注入灵剑中,蛮力跃上,直直冲入王座上被女子分心的冥帝。

    此不过羽落之速,看来冥帝真要被取了性命,难想千百年后,史官如何笑恶行滔天的冥帝损命于一小寇之手,损命之关键竟是他为女人分了心。

    羽歇而定,血落旖旎,这把灵剑没有取了冥帝的性命,而是不偏不稳没入我的胸膛。

    没有谁比我更快发现此剑法的古怪。

    冲入天灵的,是思魂裂魄的疼痛,这种疼不过比恶灵的灼鞭厉害几分,这么一尝,也不过尔尔。

    我更厌了自己,爱恨不明情仇不分,这样的我最终自食了恶果,实乃报应,报应......

    我像一片羽毛,落下了王座,躺在血泊中。

    我念及此生荒芜,思及痛及,不禁潸然泪下。泪水盛满眼眶,满心的委屈只托于哽咽。我再睁眼时,竟是久违的日光霞云入眼。

    榻前阿落见我睁了眼,执着扇眉眼俏丽。

    “子裳姑娘,让我好等。”

    口气多有不满。

    “你……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我哽咽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立马一把抱上他的细腿,痛哭不已。

    见我此般模样,他满脸嫌弃,扯来已经泪湿的衣衫。

    他捏了拳头,嘴角扯着冷笑,耐住要暴打我的怒气。

    “说好同我赏花,然子裳姑娘失约贪睡,如今却说着我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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