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佛阁,妖妇蛇

    她诧异的欣赏着黄叶片片落下,这刹那,美人与树俱绝代风华...

    但妇人眼眸深处似自有一个世界,别有云泥,沧桑无比...

    “阿弥陀佛,让师妹久等了...”

    “为师兄别说等三天,就是三年也值了。要不是师兄当年一心夺念,强断你我之间尘缘,就

    是这三十年,我也等得...”

    说罢那夫人莞尔一笑,百媚千娇。

    “师妹说笑了,陈年往事,大多不过是怀念年少轻狂无知而已,可陈年往事...依旧是陈年往事...

    佛经有云;情不重,不生娑婆...娑婆者,红尘也...”

    “娑婆不娑婆的,师妹不清楚。但这红尘,也就快光剩下尘,没有这红了...”

    “师妹此来可是为那妖妇蛇?”

    “正是!我殚精竭虑,鞠躬尽瘁,为巴家赚的家资何止巨万?他却还未等到我死而后已,就

    将那妖物带回家中,如此冷落于我。”

    “蛇女化形,呵呵...男人的兴趣当真揣摩不清。”

    “师兄...你能想象那妖物第一次见我时,在我面前炫耀的化回人首蛇身,缠绵在我家官人身

    上,耀武扬威的轻蔑眼神么?”

    “吐着长长的芯子舔玩着我家官人的耳垂,问我你是不是叫拔舌夫人,简直明目张胆的

    挑衅。那意思我的舌头这么长,你怎么不来拔?”

    “本想一鞭结果了它,可是我不得不隐忍。实在是怕我家官人怪罪。”

    “更可恨的是他居然满眼的宠溺,丝毫不怪罪那妖物以下犯上,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

    “师兄...你能想象他直接从西域之西的大宛贩来良驹两万匹,只为日夜不分的从黔州给那妖物运来

    黑羽鸡?问句大不敬的话,敢问云州皇室的白毦军可有大宛良驹两万匹?”

    “接天连夜八千里,中途设十个驿站换人换驹,呵呵...只为鲜活的黑羽鸡...”

    “师妹...黑羽鸡我听过,传说味道鲜美至极,不过嘴爪锋利,还能飞崖跃壁,极难捕捉。

    对生存环境要求也极为苛刻,只喝黔州地下暗河的水,只吃暗河里不长眼睛的透明鱼虾,若

    没有吃喝活不过三日,死后一个时辰肉质就会腐臭,当真是灵物。”

    “师兄!师妹可不是想跟你谈论什么黑羽鸡,现在我听见黑羽鸡三个字就眼红,恨不得

    给这个鸡灭了种。”

    “自幼你点子无数,师父说你是人中真武,大手笔纵横术小手笔旁门左道拈指就来,事无巨

    细,悉究本末。你当这是小事,但在师妹这可是天大的事。更何况这却也是天大的事了,我

    巴清夫人的位置都受到威胁了,别忘了当初我们因何来的这云州...”

    “阿弥陀佛...”

    “你先痳服素鞋,蓬头垢面,吃斋念佛,闭门隐忍那妖物一年。谁都可见,就是不能多见你

    家官人,更不可同房。他若问起,就说是为他还愿。”

    “远离刀鞭剑戟,远离酒歌烛火。”

    “古语上交王公贵族,下交达坂走卒。买通府中内外大小,交好你官人亲朋故友。师妹乃心

    思玲珑之人,又有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该怎么做,这方面我自不必多说。”

    “为人处世,接人待物,师妹全胜...”

    “外貌师妹至少平分秋色。”

    “钱财嘛...师妹手握云州八百坊,当真是富可敌国。”

    “那剩下的,也是就新鲜感了...”

    “除了你家官人,还会有谁交心于那妖蛇?”

    “挑拨离间者,不会少了的。”

    “再者说,他痴爱于妖物,只要有流言蜚语,怎么会不心生怀疑?”

    “待时机一到,你盛装出现,意境要阑珊,佳肴要咸,美酒要陈,提前告知府中乐师配合琴挑箫动,要极尽委婉。”

    “第一次,欲说还休...”

    “第二次,欲迎还拒...”

    “第三次,欲拒还迎...”

    “事不过三,还怕迷不醉那负心汉不成?”

    天呐,这哪里是在讲禅机,这分明就是后宫心计。

    “多谢师兄点拨,师妹当真是醍醐灌顶,感觉自己白做了这五十多年女人...商海浮沉,诡诈

    多端,想不到这深宅后院却也是如此,犹有过之而无不及。我这男子脾气,以前却也没顾忌

    许多,是我大意了,才能败给那等妖蛇。”

    “师兄如此手段,怪不得当年爱你爱得如此深沉。”

    妇人一声叹息,目眩神迷。

    “这是扶桑神日世家送与我官人之物,还望师兄笑纳。”

    只见妇人从白狐裘中掏出一只小碗,碗内曜目天变,层层迷离深陷,似乎沉溺了一个宇宙的

    日月星辰,望一眼便不可自拔。

    方丈眼神一惊,却瞬间又菩提明镜。

    “阿弥陀佛...非师兄行贪痴。你我本不必如此,可这么重的礼...却也不光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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