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

    徐相的真迹留在这样的人手中,岂非是一种玷污?于雪中让同行的记事官将画收起,说此乃徐相手笔,不可随意散落民间,要带去城主府交与城主定夺。

    杨逍自然不愿意,这怎么说也是放在杨家的物件,要送去城主府也当是他杨逍送去,轮得到于雪中插手?他反手便要将画夺过来。

    于雪中似乎已经料到这一幕,他一步挡在杨逍面前,笑着说道:“我奉命查案,可以将杨家任何一样物件当作疑物带去城主府检验。怎么,杨兄这是要拒法么?你也是修仙堂的人,应该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城主府确实有这样的规定,但作为修仙者,

    他更清楚徐相真迹的珍贵。若是带去城主府交与城主,他(rì)后的前途未必不会比于雪中更加璀璨。因此在杨逍看来,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幅字,还代表着他的前程!这幅字,必须由自己上交!

    双方互不相让,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突然,杨逍动了。他一步跨出,整个人忽然化作一道幻影来到于雪中(shēn)后,可惜(shēn)形尚未站稳,于雪中便迅疾转(shēn),一脚向徐言伸出的手重重踢去。

    杨逍迅速避开。一击不得,他又一次施展(shēn)法,以(ròu)眼难以辩清的速度掠向那名记事官(shēn)后,于雪中连忙追了上来。就在这时,杨逍忽然立住(shēn)形,出乎众人意料地后退一步,避开于雪中,趁机一把抓住了那幅字的一角。

    于雪中一惊,直接扭转(shēn)形,以极快的速度往前一步,同样一把扯住了字画的另一角。往后一拉,发现对方紧握不放,顿时觉得这样下去字画必会被毁成两半,心想是不是先放手,却不想杨逍趁他分心时,一把又将字往那边扯去。

    呲啦一声!

    两人同时倒退一步。于雪中还来不及松手,便眼睁睁看着真迹在自己眼前碎成了两半,他愕然地看着手里半张纸,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杨逍明显也愣了一愣,他预计为了不让字画毁坏,于雪中一定会先松手,因此才敢发力,不曾想到对方竟然拽得和他一样用力,这该如何是好…

    “杨逍,这是徐相真迹!你未免也太不近人(qíng)了吧?!”于雪中脸上第一次没有了笑容,对杨逍的称呼也从杨兄变成了直呼其名。

    杨逍冷笑一声:“果真是恶人先告状。这是我杨家之物,岂是你想带走就能带走的?至于说这是什么疑物,你认为会有人信么?我看你是想拿去献给城主或者你那未来岳父,好加官进爵吧!”

    “你!好,那你就等着吧,我倒要看看我将此事报给城主,他老人家会怎样定夺!”于雪中说完,狠狠瞪了眼杨逍,甩袖离开。

    “哼!”杨逍冷笑一声,也一甩袖子跟了上去,他自信就这件事而言,自己还真没有理亏的地方。

    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陋室也有贼光顾

    徐言跟着众人走出耳房,最后在院门处停下,看着那些人离开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虽然不清楚徐相的真迹究竟有多珍贵,却知道整个大魏国几百年来,应属当今徐相书画造诣最高。他看书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关注一些关于徐如仙的部分。

    终于有一天,他兴致突起,挥笔而落,发现自己写的字竟与徐相有几分相似,再一写,发现相似之处更多了。最后,干脆写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因此,他才选了其中最像的一幅,刻意打上自己的印章,以便辨别真伪。不曾想,却在今天引来一场误会。

    为什么都不肯先让他说句话,解释解释?

    算了,争去吧。

    我的东西,你们想争就争;而你们的东西,我却连看也看不见,摸也摸不着…

    修仙…修仙…

    修再多的仙,到头来还不是露出一副强盗的面孔,当面抢夺自己的字?

    又有何用?

    想到这些,徐言折(shēn)返回正屋,找到纸笔,磨好墨,将宣纸在桌上平整摊开,闭眼想了想那十六个字,再睁开眼时,他已执笔而落,一挥即就。

    十六个大字转瞬间跃然纸上,像活过来了一般。

    其实如果于雪中此时站在这,定会惊讶的发现,少年在落笔前后的举手投足间,已经有几分宗师气质,更会惊讶的发现,这幅字和之前被杨逍与他撕成两半的那一幅一模一样,哪怕连挥毫间的点墨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两幅字,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只不过这个人不是徐相徐如仙罢了。

    徐言搁住毛笔,俯下(shēn)轻吹了几口气,接着又拿起纸来轻轻抖弄了几下,这才满意地将字画收将起来,准备找个挂钩挂去墙上,想着到时如果还有人来抢,便直接取下来送他们好了,省得到时候抢坏了,又心疼死他们…

    “好字!”

    便在这时,寂静的房屋里忽然响起一阵由衷的赞叹声,吓了徐言一跳。

    “果真是好字啊!能将徐如仙书法领悟得如此之深的人,世间绝无仅有!没想到,在这小小的破烂宅子里,竟会有你这般天才人物。啧啧,难得,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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