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京

    他风采大展,全不似这几日里软了腿脚的烂醉模样。再提气踏足几回,已然歇脚在了小弥陀身侧的另一块儿石墩儿上。

    “……”

    小弥陀欲言又止,一时看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了什么,慌忙合十,由衷道:“好功夫,怕是护院里的师兄都比不得白吃师兄的脚力!”

    “哈哈……”

    他还想笑两句秃能的法号,听了白吃两字,更是毫不掩饰的再次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他却莫名的心里泛了酸。

    “哈……白痴?”

    这与他前世生活的世界里比较,是多么接近的词汇,相处三年的大学学妹也这么称呼过他,虽是白痴并非白吃,然也忒多了些亲切感。

    细想在这陌生的世上,还有兴致回想的东西,莫过于上一世的家人乡亲了吧。

    在这云京南郊白白混迹了一年有余,如今连自己在这一世姓甚名谁竟还没搞清楚,他不禁叹了一口气,自觉糊涂的紧。

    如今也是时候回味一番,总是闲云野鹤无根水,心里还真就空唠唠的,日子久了反成了蒲公英解体的种子。

    “白驹过隙,随风而逝,生在此间,是何缘故?”他自叹息。

    白吃师兄没来由的一句,仿佛看尽沧桑,历尽世事变故,守在爱人枯坟前的孤寡老人。

    小弥陀瞳孔豁然敞亮了几分,旋即皱起了眉头,对自己八年中的经历似有感触,便也没来由的合十道:“善哉,落叶归根不弃故土,行止方寸舍得糊涂,如是自在何问出处,生死看淡……嗯生死看淡……嗯……。”

    他嗯了半晌,愣是卡住了。

    “不服就干,哈哈”

    白吃师兄忽而接了这句,言罢心中顿觉畅快轻盈,突地执木剑在手,由慢至快,缓缓使将开来。

    “白吃师兄,你这剑招闻所未闻,不知是何路数?”

    小弥陀瞅了再瞅,实在接受不了这是一套剑术的认知。

    白吃师兄舞剑作罢,收势解道:“自创的第八套广播剑术”

    “怎么样?”他还在期待小弥陀的掌声。

    哇!呀呀!好棒好棒……

    回头看去,却见小弥陀抓耳挠腮,憨态可掬。

    “小弥陀倒是知道第八大罗汉,然而…第八套广播剑术……实在不知。”

    见秃能回话恳切,他也不好说些什么,难免又失落了一丢丢。

    我前世学的广播体操,你怎么可能知道呢?

    “罢了罢了”一丝惆怅,几许烦忧,随着这一句罢了罢了,人已经飘出去了数十丈开外。

    短发飘飘,身后依然是小弥陀迷糊的模样。

    难不成是我说错话了吗?

    “喂,白吃师兄,你要去哪里?”

    当小弥陀反应过来,那白吃师兄已经走的远了。

    “前世一去不复返,今生我是无名人。”

    “以后见我别再喊那白痴师兄,就叫我,每当初,每师兄吧!”

    “没师兄??”小弥陀一时脑袋短路。

    为何叫做没师兄,分明是有的,为何……为何……?

    墨迹片刻,忙道:“没师兄,秃能知道了,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他捧手对着崖下悄悄地看去,峰高山奇,云缠雾绕,只见没师兄提足狂奔,全然没把那险山恶水当回事儿。每遇到几根竭觉崖上突出的草枝也可踏足借力,不消多时茫茫雁山上已经瞧不见了他的身影。

    小弥陀心生向往,提足力气拼命大喊:“没师兄,带我一起走,带我下山,我想看外面的世界啊……!”

    回音传出去了老远,那一声啊更是敞亮,如是这八年来的第一次冲动,全把劲儿使了上去。

    每当初听的真切,步子放停在桂花群芳里,嘴角上扬面朝斜阳,玩味的笑了起来。

    “不知道白吃喝几日斋饭,偷尝寺内提升内力所珍藏的药酒,又把安国塔顶踩出个洞……嗯……如是再把传授衣钵的小弥陀带走,方丈他……他该怎么对我?”

    他挑了挑剑眉,似乎这事还挺为难自己。

    也好,现下便想好了,就这么办,方才稳妥。

    他拿定主意,提气双腿上,再运力气。

    一年多了,凭得这身本事才没饿死自己。

    说也奇怪的很,莫名来到这世上,体重便轻了许多,每每使劲儿发足,就比常人跑的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逆天了?

    他也想过这件事,但说到底就是脚力好,寺里抓他不得,和尚们不是武功不如他。

    原因是没有巡航导弹,否则……

    他心里也有过后怕,还好这是一个冷兵器时代,否则错来一回菩华寺,可怕小命都难保了。

    那贴耳飞过的小刀,寒光犹在,几乎赶上了子弹头的杀伤力。

    也不知道这菩华寺里还有别的什么玩意儿,要真有个比自己脚力好的人来,那时,怕是要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