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犯
夜行游女到了!
不待夜行游女动作,夕宿翻手将荷衣扇在手中转了两圈,略一弯腰,将扇子往空中一抛。那扇子竟“豁”的一声,变成如城门一般巨大。一阵汹涌的气浪自荷衣扇中翻涌开去,婴梁谷前面的古树林,瞬间连根拔秃数十丈。
轰隆轰隆几声巨响,伴随着一阵枝杈断裂的声音,被卷上天的参天古树砸进了远处的丛林里。
然而,挂着夜行游女的那棵树,却依然孤零零地矗着。
夕宿大惊,在半空中翻了翻手掌。荷衣扇瞬间化作一道光刃,直朝夜行游女的面上削去。夜行游女不慌不忙,眼见着光刃快劈到面上了,却忽然不见了踪影。
半晌,一棵孤树静悄悄的,半点动静也没有。
几个杜家弟子面面相觑,谁也不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御阳嗅了嗅鼻子,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它好像……走了。”
杜衡惊道:“走了?!”
“走了?”“走了?”众弟子中响起一阵骚动。
夕宿本就紧皱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夜行游女当真棘手,居然连荷衣扇都奈何不得……”他望了一眼杜衡,“早听说夜行游女来去无踪,老夫还以为只是传闻。”
杜衡道:“它难道不是来寻慕予的吗?怎么就走了?”
夕宿道:“它今夜怕只是来示威的。”
杜衡道:“示威?示什么威?”
夕宿道:“夜行游女智慧极高,它明知自己进不得婴梁谷,便以我薄山山民作要挟。我们若不将慕予姑娘交出来,它怕是要将我整座薄山的人都扔进魑魅林。”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御阳发狠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杀了它!”
“小哥不忙,它接了我一扇却如若无物,恐怕以我们三人之力都未必奈何得了它。”夕宿伸手拦住御阳,“夜行游女月出时鬼力最强,我们现在追上去无异于以卵击石。还是先回去,再从长计议。”
说完转身朝杜衡微笑道:“慕予姑娘还在等大少主呢。”
杜九斋坐在大殿内,听了杜衡几人的报告,半晌没有做声。粗糙的大手一把一把地捋着胡子,恨不得把胡子揪下来。
杜衡站在下面,眼睛一直瞟着立在角落里的慕予。
梳洗后的慕予皮肤白皙剔透,似是剥壳荔枝。眉间依然是那如月的冷冷清辉,双眸清澈欲语竟还略显碧色。鼻尖精致,朱唇小巧丰盈。青衣白裳,像一棵亭亭玉立的小水葱。甘枣的姑娘们大多热烈似火,此时慕予的清冷动人,显得尤为可贵。
殿外,几个胆大的弟子不时地故意经过门口,斜眼窥视着慕予。杜若看在眼里,不禁妒火焚身,恨不得一剑把那些贼眉鼠眼全挖出来。
杜九斋端起茶杯,刚放到嘴边,却发现杯子里已经没有茶了。夕宿见状,连忙上前把茶倒满,又恭恭敬敬地退了回来。
杜九斋道:“居然连国师都束手无策,这夜行游女当真不除不行。”说完略一沉吟,冷冷的目光扫向角落里的慕予。
杜衡心下一惊,心道莫不是老爷子要将慕予拱手送出去,便默默向慕予那边挪了挪,想挡住杜九斋的视线。
杜九斋似乎看穿了杜衡的小心思,冷哼一声,道:“就算把这女子交出去,虽可解一时燃眉之急,但放任其自流无异于助纣为虐。此事若传扬出去,我甘枣杜家还有何颜面统领各族?”
他转了转桌上的茶杯,又道:“国师,一会儿派只鹓鶵给单狐山瞿家送信。”
夕宿立即会意,笑着点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杜若挑起眉毛,道:“送信给瞿家?搬救兵吗?”
杜九斋道:“是搬救兵,但不是搬到薄山来。”
杜若道:“那搬到哪去?”
杜衡抬眼瞧了一眼杜若,叹了口气,对杜九斋道:“我这就回去收拾一下,明早同阿若和御阳,带慕予离开甘枣。”
杜九斋“嗯”了一声,满意地点点头,朝站在下面的几个人摆了摆手,起身回房。
几个从大殿出来,杜若忍不住问道:“杜衡,父君到底想让我们干嘛?”
杜衡道:“你这丫头,长这么大都没叫过我一声哥,你叫我一声,我就告诉你。”
杜若翻了个白眼。
“哼,爱说不说,明天我趁你不注意……”她眼睛一勾慕予,“就把这小叫花丢给夜行游女。”
慕予脸色一白。
杜衡忙道:“好好好,我说。父君的意思是我们三个明早带慕予离开薄山,那夜行游女必定紧紧跟随。我们只需将它引到荒僻处,待瞿家派人前来汇合,便可剿了那鬼东西。”
杜若惊道:“那要是我们一出门就被夜行游女逮个正着怎么办?”
慕予道:“不会,夜行游女惧怕阳光,从来都是夜间出没的。”
杜若又是一个白眼,道:“就你知道的多。”
御阳道:“公子,夜行游女这么厉害,君主为何只派我们三个去呢?”
杜衡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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