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白衣女子 4
“他救了我们九国医馆的所有大夫。”艾克曼嚷嚷起来。
“她是个好姑娘,但是现在八国联军忙着侵占北京,谁会理解要派兵去救一个中国的姑娘?我们的士兵是来这里打击敌人的,不是来这里救敌人的。”一位法国公使毫无表情地冷淡地说。
“她不是敌人,她是恩人。”艾克曼激动地举起双手,挥动着。
“对了,我的夫人这几日非常不舒服,您能帮着看看么?”法国公使问。
“我是大夫,您知道我必须去。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去派人营救那个姑娘。好吧,两天前,是否有一位印度模样的大夫,也来这里求助此事。”艾克曼希望打听到伯驾的消息。
“东交民巷刚刚被解困,两天前这儿谁都进不来。”法国公使摆着手说。
艾克曼叹了口气,无奈地回到医生的职业状态,问:“您的夫人是什么毛病?我去看看。”
“哦,亲爱的大夫,她耳朵疼了几天。”法国公使书说。
“已经开始发烧了么?”艾克曼问。
“是的,您真是神医,还没看就知道症状。她已经发烧好几天了。您快请,我要好好感谢您,虽然那个姑娘,我依旧是无能为力。下一次,下一次遇到什么儿事儿 ,您尽管吩咐我。”法国公使双手合十,感谢着艾克曼。
艾克曼帮公使夫人做了检查,又嘱咐她后面的用药,然后回百望山去。
伯驾的确是先来了东交民巷,他以往时常到这里出诊,对周围地形倒也熟悉。能从通州找到到东交民巷已经很不容易了,他是跟着一队德国兵进到城里的。过东便门儿时太阳落山,他们直奔东交民巷。那里正在巷战,伯驾听德国兵说一时半会儿平息不了,他不想耽误时间,便自行继续往西去。
“兄弟,东边已经被我们控制,但西边还不是咱们的地方。你最好跟我们在一起,不要乱跑。”德国兵说。
“所以她应该在那里,她一定在那些最混乱的地方。”伯驾坚定地说。
“你是要去送死么?!”德国兵激动地劝阻他。
偌大的北京,要找到一个被藏起来的人有多难,可想而知。伯驾毫无头绪,他对东交民巷之外的地方一无所知。但对爱人的思念和追逐,让他无比勇敢地一路向西去。
也许老天都被他感动了,便赐予他被疲惫和焦急弄得混乱的思绪,几许清晰。伯驾突然想起来,路上听人提起“通州大宅门出来一位女菩萨。”那么,就顺着这条线索摸过去。
但他不能拉着街边的大爷大娘询问什么,不过,菩萨是用来膜拜的,那就去人最多的地方,虽然这样极度危险,可只要能尽快找到美玉,伯驾是不顾自身安危的。
进入西城后,伯驾白天不敢走动,躲到路边的小树林里,渴了就喝点路边地坑里的水。到了晚上,街上人少了再赶路。次日清晨天微凉,躲在路边的伯驾听到两位大娘的对话。
“快着点儿,晚了又得排队。听说那女菩萨可灵验了,求什么给什么。”一个说。
“天仙下凡。一身白衣,那叫一个漂亮啊。”另一个说。
“只要她看一眼啊,什么病都没了。”
“说是百望山出来的,是山里的仙女。”
“快走吧,排第一个儿。”两位大娘边笑边说边往前赶路。
这些信息足以让伯驾确认,那位白衣女菩萨,就是美玉。伯驾紧随其后,跟着她们进入美玉所在的区域。
“女菩萨就在后院儿,一会儿就出来了。”一位大娘边说边用手指着。
“别指,那可是神灵,不可不敬。”另一位大娘深情严肃地组织。
伯驾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围墙倒是不高,但墙外站着不少守卫,甚是森严。伯驾谋划着如何能进去,幸好急中生了智,他见一位送菜人推着车从自己眼前走过,朝着那宅院的后门儿去了。伯驾几个并步上前,摘下自己手上的洋表,递到那人眼前,低声说:“兄弟,这金表足够买下这处宅院了。”
那人看了一眼金洋表,又侧目看了一眼伯驾的面容,低声问:“您是洋人么?”伯驾的样子的确不像洋人。
“我是印度人。这表你拿着。”为了拉进和那人的关系,伯驾切换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可不行,洋货要不得,会出人命。”那人摇着头,但使劲盯着那表。
“八国联军马上进城,到时候这东西,就不会要命了。你拿着,去换处宅子。”伯驾劝说着。
“无功不受禄,您先说要我干什么?”那人接过金表,揣进怀里。
“我要进去。我的女人在里面,是个中国姑娘。我必须把她就出来。”伯驾指着后门说。
“是那个女菩萨?听说那女菩萨是他们抢来的,原来是从您那儿抢来的。不过,就算您是印度人,也算半个洋人,您进去不是自投罗网。”那人说着就要掏出金表还给伯驾。
“没关系,您带我进去。”伯驾说着,便钻进了菜车的棚子里,然后露出头说:“等会儿我们也这样出来,出来的时候是两个人,不过她很瘦,不占地方。”
“那您给我的,这是一进一出的价钱啊。”车夫摸了摸怀里的金表,还是决定走这一趟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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