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三爷完婚大后仓
全有忍不住浑身哆嗦起来,笑得要抽筋。
三爷瞪着他,说:“滚,滚远点儿。”
全有笑弯了身子,退下。
大后仓的日子,惬意安然,有酒有肉,有后身儿的洋神父,也有附近的如月。三爷妥妥美了几天,把那些烂摊子就着酒咽下,然后忘到脑后。
可日子怎么会轻易地放过谁?大婚将至,大哥大嫂派了好多人过来收拾婚房。冬至之日,就要迎娶嘉柔过门儿了。
大红的绸缎挂起,红蜡烛摆上,裁缝过来量体裁衣,下人们脸上喜气洋洋。全有问他娘:“三爷是要娶亲么?”
全有娘点点头。
“是昨日那位如月姑娘?”全有嬉笑着说。
全有娘敲打他的头,说:“小兔崽子,哪有这么编派东家的?”
全有撅着嘴挠着头说:“娘,您下手真狠。不是如月就不是呗,干嘛打我。”说罢,又嘿嘿笑起来。
“全有。”院子里传来三爷的喊声。
“快去,快去。”全有娘推自己儿子出去。
“三爷,我在这儿。”全有原本没有笑,可跑到三爷跟前时,又憋不住笑起来。
“你是点了笑穴是么?备车,我去趟百望山。”三爷要回百望山看看,他惦记着美玉,要在自己大婚之前,再和她见一面。
全有嘿嘿笑,他很想问三爷是不是到百望山找如月,可没好意思开口。
一路上,全有跟三爷说说笑笑,全有来京已有大半年,方方面面也都熟络了。毕竟是年轻孩子,适应起来很快。
“等会儿你放下我,就回吧。我住上几天再走。”三爷对全有说。
全有盯着近在眼前的医馆大楼,说:“三爷,我能进去瞜一眼么?”
“走吧。看完赶紧回去。省得你娘担心我把你带坏了。”三爷说。
全有睁大眼睛看着三爷,心想三爷是怎么知道自己和娘的对话。
三爷笑着说:“看你这几天那一脸的坏笑,我又不傻。”
医馆的走廊亮亮堂堂的,每个房间的门都开着,暖阳从门**进来,一道一道均匀地铺在走廊的地板上。三爷瞧见护士站里,美玉正正忙着给病人准备药品,长颈优雅地画出弧线;玉手如舞蹈般在瓶瓶罐罐间穿梭;她完美的侧脸,在光线的投射下,更显娇媚;偶有病人来询问事宜,她便探出身子,微笑着耐心解答。如果美玉没有这样迷人该多好,三爷此刻的心,也就不会呼之欲出。
踩着走廊里光线的瘢痕,三爷一步步走近护士站。见有人过来,美玉下意识地扭身抬头,这一回眸,再次震慑了三爷的心,他甚至有些不情愿地承认,这张看了两年的脸,依旧如初见时那般惊魂摄魄。
“忙么?”三爷开口问。
“太忙了。”美玉慌张地低下头,“此刻抽不开身,等晚一点儿再和您说话。倒是巴斯德院长正在四楼在收拾东西,您可以去那儿坐坐。”
这句委婉地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拒绝,让三爷把正要往前的脚步,收了回去。“行,那我等会儿来找你。”
全有紧跟着三爷,见他和女护士说话,就站在远处等着。见三爷一脸不高兴地转身上楼去,才敢在走廊里溜达起来。
“你来。”美玉见全有东张西望地,喊他过去说话。
“您叫我?”全有边答应边走向护士站。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是大后仓来的?”美玉问。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大后仓来的人。
“我是三爷家的伙计,叫朱全有。如月姐姐好。”全有的确被美玉的容貌惊艳,他没过脑子地自然地叫出如月,片刻后又立即捂住了嘴。
美玉淡淡一笑,问:“如月?”
全有赶紧摆着手,说:“不是不是。”说罢扭身跑开了。
美玉低下头,沉下脸来。围过来的其他病患和家属七嘴八舌地问去哪里检查,去哪里拿药,美玉一个接一个耐心解释,一下子也就忘了这档子事儿。再想起来的时候,她也懒得找三爷去问个究竟了。只是脑子里晃了下嘉柔妹妹的样子,心想以后那妹妹就得想开点了。
这声如月,让美玉下了远去法兰西的决心。
医馆四楼,巴斯德正在书架上寻找自己要带走的书册。
“院长,这么急?!不是过了春节再走么?”三爷皱着眉头问,他已经被美玉的即将离去弄得伤神,巴斯德也要走,更令人低落。
“医馆这么大,要交接的事情太多,至少得一个月。您快进来坐吧,自己倒茶。”巴斯德从梯子上下来,手里捧着基本拉丁语的医学词汇。
“过几日,我得在大后仓成个亲。得有日子来不了百望山了。”三爷说。
巴斯德格格笑起来:“这事儿我知道,嘉略和容川已经请假回通州去帮忙操持,上个礼拜就走了。反倒是三爷把成亲的事儿,说得像是办个简单差事儿。”
“本来也是。”三爷拉着脸,他明白了刚刚美玉为何如此冷漠,想必由着嘉略请假,得知了自己要大婚的消息。
巴斯德哈哈地笑着说:“三爷手里是一把的好牌,可就是高兴不起来,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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