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李公公丧命三爷慌 1
三爷已经听不到嘉略在说什么。他直起身,死死盯着床上的病人,呼吸急促,腿发软。好半天,三爷努力平稳心境,低沉着声音问: “这人是谁?”
嘉略的长篇大论被三爷打断,他不得不停止自我夸赞,耸耸肩说:“别提了,送他来的人把他放下就走了,我们不知道他是谁。巴斯德院长是冒着风险给做的手术。”
三爷知道自己的紧张,很可能会让 嘉略会看出些什么。他对耸着肩膀的嘉略说:“跟谁学的?耸什么肩。别学那些没用的。”
嘉略被三爷突如其来的责备弄得不知所措,他急忙站好,不再动。
三爷扭头看回李公公,他躺在白色床单和白色薄被之间,呼吸匀称却微弱,脸色蜡黄,头上抱着白色纱布,整个头肿的有两个大。
深吸一口气,三爷故作轻松地问:“这么重的伤,这人什么时候能醒?你不是要在这儿等他醒过来吧。”
“这才几天,早呢。我是想看看他术后这几天的变化,学习学习。”嘉略嘿嘿笑着。
“这是被人袭击么?怎么会伤地这么重?”三爷说。
“三叔,告诉您,您别说出去,他是个阉人。”嘉略偷笑着。
“你确认他是阉人?什么时候住进来的?”三爷仔细辨认他肿胀的面部,但还是足以确认,是李公公没错。为了弄清前因,他低沉着声音向嘉略打探起来。
“确认是阉人,我们第一件事儿就是脱光,检查哪里还有没有别的伤。送进来的日子是七天前,我已经整整七天没离开医馆了。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不管他能熬几天,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熬几天。”嘉略一屁股坐下,打起哈欠。
“报了官没?”三爷继续追问。
“这我不知道。”嘉略习惯性地盯着伤者,仔细观察他的微小变化。
“没有。”巴斯德从门口进来,“嘉略,伯驾找你辅助急诊手术。”巴斯德支开嘉略。
嘉略见巴院长亲自吩咐,赶紧起身点头哈腰地下楼去。
巴斯德关上门,还没回过身来,三爷已经忍不住开口:“院长,这是怎么回事?”
“他受了严重的外伤,头部受到重击。送他过来的是一对夫妻,把他放下就走了。”巴斯德说。
巴斯德所说的一对夫妻,提醒了三爷。他低头不语,琢磨着立马到圆明园东北门的客栈里,找他们去。三爷起身要走,巴斯德说:“您认识他么?”
三爷说:“不认识。”
巴斯德说:“我都认识,您怎么会不认识。他是那瀛台病人的贴身太监。“
三爷被巴斯德的话噎得哑口无言,他点头说:“嗯,认识。”
“认识不认识都没关系,只是现在,您最好留在这里,以防不测。”巴斯德在门外听到了嘉略和三爷的对话,他察言观色,看出三爷与此人,与此事,必有关联。虽然三爷否认,但巴斯德还是要提醒三爷,要小心行事。
这是三爷一直在想,也一直不愿承认的事。他只觉得李公公伤得这么重,命在旦夕,但无论如何,这和自己都没有关系,伤他的人,也不会来上自己。可巴斯德的话,让三爷不得不面对他不想承认的:此刻,他林老三,应该也在加害者的清单上了。
“没想到你与瀛台,不仅是医生和患者的关系。”巴斯德说。
“这事儿,只有您自己知道吧。”三爷低沉着声音问。
“伯驾与我两次进入瀛台,是他先认出来的。”巴斯德说。
“不愧是眼科大夫。”三爷冷笑着。
“三爷放心,伯驾很有分寸。这件事,我们不会和任何人提起。”巴斯德向三爷保证着,不想他因此更为慌张。
“院长,我得赶紧出去一趟。”三爷觉得不尽早找到那对夫妻,怕是就此就再也找不到了。宁可冒险出去,也得问个究竟。
巴斯德看出三爷的紧张,说:“让我的伙计驾车带你去。别自己骑马走了。”
燕子湖伙计载着三爷到了圆明园东北门,三爷坐在车里,远远的见着客店关了门,心里“哎呦”一声!他知道此时不能再露面,便让燕子湖伙直接计折返百望山。
车行至山脚,三爷下车刚刚站稳,只见一块巨石滚过来,他几个并步躲开,巨石还是把车撞翻了。
燕子湖伙计说:“昨日下了雨,山石松动。”
三爷看着那块巨大的时候,不言语。他不认为这是昨日下了雨那么简单。他一边往医馆里走,一边想:算起来,李公公是来大后仓找我那天,受了伤。下手这么狠,这是冲着命去的。夫妇俩送他过来就走了,又关了店门,又是为何呢?
走进医馆,经过大厅,三爷想起来要去找美玉,可眼下这么多破事儿,心乱如麻的,便决定上楼去,去守着李公公。
李公公病房里,巴斯德还在,正与嘉略商量着什么。见三爷回来,巴斯德又一次支开嘉略,然后对面露囧相的三爷说:“其实,自从你们拿走了那一箱东西,我就总担心会有事发生。”
三爷坐在李公公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抹了一把脸,说:“没想到是这么大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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