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错认百宝箱 2
美玉见嘉柔和三爷站在原地没动,觉得他们可能没听懂,便重复道:“妹妹,三爷,家属外面等。这里马上要手术。您先出去吧。”
嘉柔和 三爷同步点头,同步往外走,美玉回头看他们二人同行离开的背影,不免哀伤,她迅速调整情绪,忘记那些感慨,专心辅助马上要开始的手术。
急诊室外,嘉柔抹着泪对三爷说:“祖母近来腹痛难忍,爹在大营值守,娘近日又犯了头风病,起不来床,父母亲都顾不上祖母,只好我带着她,在附近看了几个郎中都不见效。今日午间实在忍不了,便驾车来百望山看洋大夫。”
三爷安慰她说:“你今日辛苦。祖母应无大碍。”
过了一会儿,马克斯走到急诊室外,对嘉柔说:“您是家属,我们现在就要手术。”
美玉也走出来,拿着手术知情单,正面是英文,反面是中文。美玉正要解释,嘉柔接过来看着那些洋文,说:“姐姐,这么多严重后果啊。”
美玉惊讶她竟是懂洋文的,却不好意思问什么,只说:“这是惯例,若要手术,家属得有足够的心理准备。”美玉说着,心中升起几许惭愧,她一向骄傲自己的才学,没想到嘉柔竟是深藏不露的,竟映衬得自己浅薄浮躁。
“哦,好,那我签。”
三爷到不惊讶,他知道嘉柔是看得懂洋文的。两年前在沈家留宿时,便常听嘉柔在那里读洋文。
马克斯对嘉柔说:“嘉柔小姐懂洋文,那最好,您尽快签字。我们准备手术。”
嘉柔一边签字一边抹泪,美玉看了一眼三爷,拍着嘉柔的背,说:“没事儿,这不是什么大手术,况且我们这不都在这儿呢,三爷不也在呢嘛。怕什么。”
三爷听出美玉在编排她,悻悻地不说话。
半个时辰后,马克斯出来和家属交代手术情况:“穿刺放水顺利,三加仑差三品脱咖啡色脓液。”马克斯脱下白色手术衣,“不过,考虑肝部肿瘤。明天请伯驾和巴斯德院长会诊。”
三爷几个听完马克斯一连串的医学术语,都没说话。虽然没听懂,但知道情况不好。三爷给马克斯拱手作揖道,说:“有劳您大半夜的加班给病人手术。”
马克斯耸耸肩,笑笑说:“这是正常的急诊,三爷别客气。”
三爷说:“病人常年吃肺痨的药,怕是伤了肝了。”
“那就对了,肝损伤不可避免。肺结核合并肝肿瘤,并不意外。”马克斯边说边往外走。此时已至子时,他饿得发慌,对嘉略说,“咱们去食堂吃点,你饿不饿。”
嘉略说:“我饿,但是我没心情吃。我还是留下看着祖母吧。”
马克斯不好意思地说:“哎呦,对不住,忘了这病人是您的家属。那你留下陪着吧。”
嘉柔在一旁贴墙站着,听完马克斯的话,她拉着美玉的手臂问:“姐姐,什么是肝肿瘤。”
美玉甚是慌张,只摩挲着嘉柔的背,说:“妹妹别急,老人家有些病症,也是自然。” 姐妹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商量着,嘉柔用帕子擦干脸,跟着美玉回急诊室照顾祖母。
三爷看着美玉和嘉柔如此亲密友好,心说日后姐妹俩共处一室,不成问题。他又一次想了这种时候不该想的事儿:他要继续说服美玉,跟自己走。
天已微亮,三爷被二位姑娘晾在了急诊室门口。正好,他挂心着隔壁的那对夫妇,便回留观室去。
老板娘打着哈欠对走进来的三爷说:“天都亮了。怎么样,老太太还好么?”
三爷也满脸疲惫,说:“嗯,做了个手术,应该无大碍,对了嫂子,那位叫美玉的护士,会帮我们再留一天。”
老板娘问:“那美玉可真是漂亮。她就是那天你哭天喊地的那位姑娘吧。”
老板插话道:“哪天,三爷哭天喊地了?哪位姑娘?”
老板娘不搭理老板,接着问三爷:“是不是?”
三爷点点头,不说话。
老板问:“我们的事儿,那姑娘知道?”
三爷摇摇头,说:“不知道,她从不问为何,只是按我说的做。”
老板笑着说:“这姑娘可真好,三爷有福气。美玉护士就是那通州的媳妇儿?”
老板娘嬉笑起来:“你可真能打岔。美玉是美玉,通州是通州。对了三爷,通州叫什么名字?”
三爷叹了口气:“您二位都够能打岔的。叫嘉柔。”
老板娘笑得花枝乱颤,说:“三爷好福气,好福气。”
老板嘿嘿笑起来,问:“哦,合着是俩人?那三爷可真是好福气,好福气。”
老板娘瞪了他一眼:“得了,快让三爷回去补一觉,这一宿折腾的。”
三爷被他们二人惹得也禁不住笑了会儿,随后回宿舍补觉。和夫妇二人的交谈,总会让他觉得很温暖,那是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亲情。当年大哥对自己是真好,但嫂子一般,所以他从未如此和一位嫂子身份的女性相处过。那老板娘,像姐姐,也像嫂子,还有点像母亲。虽然她并不比自己大,但言谈中,总是有一种母性的慈爱关怀。
足足睡了大半天的三爷,午后起床,用餐后到医馆看祖母,不多时,便到了晚上,月亮挂上山头,医馆上下先是点起灯,又过了一会儿,又都熄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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