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错认百宝箱 1

    艾克曼说:“如果有足够多的医生,自然可以。可是我们现在根本没有人手。”

    容川顺着艾克曼的话说:“艾克曼先生,您看,我也是一心求医,可已经负责挂号很久了。我并非不耐烦这在露天挂号的工作,只是**我能转回去学医,那不正好能多些人手,来给人看病嘛。”

    艾克曼瞧着容川,若有所思。

    “艾克曼先生,嘉略已经开始手术了,我不能一直在这里挂号呀。嘿嘿,您说是不是。”容川脸上堆着笑,问。

    艾克曼想了想,突然给容川鞠了一躬,说:“我得跟您道个歉,忘记您是付了学费的。”艾克曼喜欢算账,契约范围内从不占对方便宜。“我们只顾着医馆的工作,忘了这里还是一所医学院,总不能让医学院的学生,不学医,只挂号!这是我的疏忽,等会我就去和巴斯德院长提一下,请他尽快安排别人来挂号。”

    容川高兴地搓着手。

    艾克曼继续说:“你把这摸枯燥的工作干的很不错,挂号的活儿医馆里没人爱干,但你每日都很仔细地完成工作。知道么,你的一口温柔杭州腔深得患者信赖,上次我亲眼所见,因为排队打起来的病人家属,在你柔声细语的劝解下也很快释怀。”

    容川睁大眼睛,看着艾克曼,说:“是嘛?我这么 厉害!”

    艾克曼说:“我看在眼里,院长也一定是看在眼里的。”

    果然,身在高处的巴斯德院长将一切看得清楚。当艾克曼向巴斯德院长提出容川的工作安排时,巴院长当即决定:“让他随我去城里出诊。”

    艾克曼笑着说:“院长可真是惜才如金,我都没等上能跟您一起出诊。”

    巴斯德也笑着说:“能把挂号干得那么仔细认真,说明他心里有病人。这样的人,一定能成为好医生,不是么?”

    艾克曼打趣地问:“院长,那您看 ,我是好医生么?”

    巴斯德笑着说:“艾克曼不仅是好医生,还是好会计。”

    艾克曼耸耸肩,说:“医疗行为和商业行为,的确是一对矛盾体。如果东交民巷肯多给一些钱,我也不用这么算计。”

    巴斯德摆楞着手里的药罐: “好了艾克曼,荷兰人喜欢算计,这没什么大不了。”

    艾克曼恭敬地看着巴斯德:“对,伟大的院长,荷兰人喜欢算计,就像法国永远都那么伟大!”然后他给巴斯德深深鞠了一躬,便转身走了。

    巴斯德愣了很久,他分不清艾克曼刚才那话,是对自己的嘲讽,还是恭敬。如果是嘲讽,那么他不应该那么认真地给自己鞠躬;如果是恭敬,可这话总听起来有点别扭。巴斯德站在那里,思考了很久也没想明白。直到他觉得自己为这样的细节浪费时间有些可笑,便收拾好药罐,去病房里看病人们。

    所以说风水轮流转,这么好的差事从天而降,别说艾克曼羡慕,容川更不敢相信。如今,他走路都更有了力气,下巴自然地往上抬着。每日巡诊,也甚是自然地站到巴斯德院长身边。

    大巡诊是九国医馆的每日日常,巡诊分为内科大巡诊和外科大巡诊。容川偏重内科,便随着巴斯德院长做内科巡视。之前医馆人少,巴斯德手表的指针上转不了三十分钟便能巡完。现在医馆的病人多了几倍,巡诊最少得一个时辰。巡诊的大夫们,也从最初的几个人,增加到现在的小二十个人。队伍浩浩荡荡地在医馆的病房、走廊里时隐时现。

    巴斯德院长总会在前一日,让每个大夫重点选出最有最后代表性的病例,作为重点巡查:“所选的病例得是较为复杂或是疑难的,最好是罕见的,或在诊断和治疗中有不易解决的问题,或是有某种新的经验教训值得学习和重视的。简单说,就是疑难重症,诊断不明,治疗无效,需要多科会诊,夸学科思维才能解决的病例。”

    巡诊时,每个病人由主治医生进行病例汇报。容川总是把自己分管病人的病例准备的妥帖,这都是在挂好处训练出来的。巴斯德每次都会要求其他人向容川学习。巴斯德说:“就像容川这样,你们要特别熟悉病人的病例,诊断和治疗过程的纤细情况,并准备提出尚待解决掉问题。你们需要仔细思考,阅读文献,为病例诊断与治疗提出重组的一句,征求本专科资深专家的意见。”

    每个周日,巴斯德会组织大家进行一次有特别挑选出来的病例汇报。主管医生完整扼要地汇报完那个人病史后,那位病人会被带到教堂里,其他科室的医生对病人进行体检和病史询问,然后主治医生进行中心发言。

    主治医生发言后,进行自由讨论。这是大伙最期待的环节。各科室之间相互提问和解释,包括鉴别诊断,治疗意见。虽然市场会出现各抒己见难以统一的学术分歧,但教堂内洋溢着的学术探索氛围,是巴斯德最喜欢的场面。

    自由讨论后,是巴斯德的总结发言。容川会将巴斯德的发言整理成书,帖到医生办公室的墙上。

    除了大巡诊的贴身助理,随着巴斯德出诊更是让容川荣耀无比。顺风顺水的时候,难免会得意忘形。巴斯德瞧出容川的浮躁,特意在一日巡诊时,难为了他。

    “容川,这位病人是斑疹伤寒?”巴斯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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