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辞美玉提亲沈嘉柔

    美玉奉命去请家属过来签字,刚要出门,产妇的婆婆慌慌张张跑进来说羊水破了。

    “去叫马克斯,就是那个德国人马克斯。做妇科手术的。”伯驾沉稳地对容川说。容川有些慌,转身间差点绊倒自己。伯驾稳稳地说:“别慌,你慌病人更慌。”

    美玉也有点急,听着伯驾的话,她放缓了脚步,去准备má • zuì 药和止血器材。

    嘉略已经和家属一起,把产妇推进了手术室。马克斯也到了。他俯身洗手时,或许是走廊里的冷和手术室的热,冷热交替让他打了个喷嚏,紧接着就听马克斯叫唤了一声:“哎呦,我的腰!”

    美玉也正在洗手,她甩了甩手上的水,顾不上擦干,直接走过去,扶着马克斯说:“哎呀,这可怎么办。”美玉知道,他的腰是**病了,这是犯病了。

    马克斯使劲拔着上身,这样能缓解疼痛,也能让他勉强站住。

    伯驾已经容川的帮助下换好了手术的衣服,他带着口罩,举着双手,看着不得动弹的问:“我没做过剖腹产!”

    “我说,你们做。记住,快、准、稳,得迅速把孩子拽出来。”马克斯挺直上身,抬着头,冲着天花板说。他一动不敢动,美玉用力地撑着他。

    他又对容川喊:“容川,你负责照顾新生儿,就像照顾刚出生的兔子一样。”

    两个男孩愣在原地,马克斯小心翼翼地扭头,着急地大喊:“你俩快点去消毒。”

    嘉略和容川赶紧去洗手,马克斯又喊住他们:“你俩扶着我躺下,就躺在这个桌子上。你们做手术,我看着。”

    美玉让开,她也得赶紧去再洗手,好辅助手术。嘉略和容川好不容易才把马克斯弄到桌子上躺好。

    此时,伯驾已经独自完成了对产妇的má • zuì ,等着其他人加入。

    这是嘉略第一次实战参与剖腹手术,羊膜被伯驾划开的那一刻,他两眼发直呼吸急促,越紧张越想看,越看越紧张,全身都在抖。

    在马克斯的指挥下,伯驾伸手进去摸孩子的头,稳稳地把头部取出来后,用另一只手清理孩子口腔气道的异物。然后准备把孩子整个拿出来,谁想关键时刻,那边止血钳掉了。

    伯驾急着去弄止血钳,只好叫傻在一旁嘉略过来帮忙:“嘉略,快把孩子拽出来。”

    嘉略没动。

    躺在桌子上的马克斯抬起头,咒骂道:“嘉略!快点,把孩子拽出来!”

    嘉略被骂醒,他一咬牙一狠心,把手伸下去,连血带水把孩子提了出来。愣头小伙子真是有劲,一把就把孩子拽出来了。

    容川躲在后面不敢上前,他害怕见到血呼啦的肠子肚子。

    马克斯见容川这样,真想踹他一脚,但他躺在床上动不了,只好接着喊:“容川!快接孩子!”

    容川哆哆嗦嗦接过红通通的新生儿,按照马克斯的指令,给孩子清理口鼻,并吊打小家伙直到他哭出来。

    另一边,伯驾让嘉略拉皮,自己轻车熟路地开始缝合。他一边缝合,一边给嘉略讲解技巧,嘉略往后拉着钩子,使劲伸着脖子往前好看个清楚。

    容川和美玉一起伺候着新生儿,看着小婴儿的样子,他们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那之后半个多月,马克斯都没从床上起来,静养十几日,又和没事儿人一样了。

    令人欣慰的还有,那新生的大胖小子长得挺好,产妇也躲过了和难产一样要命的产褥热。只是这户人家没什么钱,只能以日后一年的家养鸡蛋抵做医疗费。艾克曼抱怨不仅收不到钱,只有实物还是分期付款。患者一家为答谢医馆的救命之恩,便真如约送鸡蛋来,足足送了一年半,直到八国联军进京。

    嘉略和容川完成了学徒以来的第一次大手术,特别是嘉略的眼疾手快,缩短了病人暴露时间,避免了术后感染。病人顺利出院后,医馆为他们举行庆功宴。

    伯驾高兴地多喝了几杯,嘉略也有样学样。也许是少年无畏,也许是葡萄酒比家里的白酒清淡,几杯过后并不觉上头。宴席快结束时,嘉略端着酒杯走到伯驾身边:“先生,您教了我许多,特别是这次。若先生不嫌弃,我叫您一声大哥可好?”

    京城小爷以自己的礼数,跟洋人示好。这还是来医馆之后,头一次敢用自己的规矩行事。

    伯驾离家已有三年多,起初他以为能和医馆兄弟们玩儿到一起,可这里的人都很内敛,玩不起来。无奈,他只能自己跟自己逗闷子。嘉略来了以后,伯驾开心了不少。此刻借着酒劲,伯驾也激动起来:“嘉略,以后我们就是兄弟!”

    庆功宴结束,伯驾带嘉略到自己房间,来个第二场。这是伯驾头一回dú • lì 与人畅饮,以往都是以沈家独子的身份,配合场面罢了。他努力模仿父亲的样子,觥筹交错,乐不可支。不觉间,乙醇侵袭了大脑,神经系统运作被严重干扰,意识已经不能控制语言行为,嘉略兴奋地搂着伯驾问:“大哥,百望山,还有这医馆,是不是有什么宝贝。”

    伯驾眯着眼满脸通红。他把头磕在嘉略肩膀上,短着舌头说:

    “百望山就是宝贝,医馆也是宝贝。”

    嘉略说:“不是,我是说,这里头是不是埋着什么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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