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于是,这些仇恨的感情有了倾泻的地方,自己就能够正常地生存下去。
错的究竟是谁呢?
作孽的到底是谁呢?
那夜,在他的床榻前,自己不断地思考,却没有任何答案。自私的究竟是谁?
苦思的时候,躺在床上呼吸微弱的他,张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
那眼神很奇特。是纯粹的好奇和打量,还夹杂着一丝丝郁闷和无奈,没有怨恨。
他一直很愚笨,资质平庸。自己成为他的太傅,每日都会见面。见面时,他的眼神中都会有些畏缩和恐惧,仿佛与生俱来。
但是,那一刻,他的眼神中却没有这些东西,他的眼神不似平时的他。
也许是看到自己冷漠地回看他,他的眼神中居然有些感激,是在感激有人陪他度过最后的弥留之际吗?
接着,他转移开目光,呼吸更加微弱,仿佛是桌面烛台上摇曳的烛光,一不小心就会熄灭。
他看着床顶,没有理会到这边的自己,似乎沉浸于他自己的思绪中。
他那时的眼神,冷若冰霜,没有半点感情,似乎灵魂正在冷眼旁观这一切。
自己有那么一刹那的震惊,这眼神,绝非一个孩子所能有。
想看清楚时,他的眼睛却紧闭住,呼吸停止了。
喊来太医,太医摇头。
然而,装殡的时候,他却突然醒了,虽然不能说话,但确实是又活过来了。
他是个坚强的孩子。
太医在他沉睡时摸着他的头对自己说。
从那以后,在他病危的时候,自己不曾再去看过他,像是在逃避什么。
之后,回想起那个眼神,自己猜测,或许只是一时的错觉,或许是自己的理解发生偏差。
可是,今天,类似的眼神,居然会出现在另一个人身上。
……
察觉到夏泠然的目光不似平常的冷静,吴公公轻唤道:“二爷,二爷,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启程去沈家。”
夏泠然收住思绪,淡淡一笑,颔首道:“一入沈家深似海,凡事不比宫中。”
吴公公老脸一赧,恭敬回道:“老奴知道。”
莫君琰沉声道:“走吧。”
“是!”吴公公和文一文二同时回道。
被花溶一只大手紧拉住在屋顶飞奔的莫北辰,在跑了两三里后,停下了身子,坐下来对花溶说:“差不多了。他们没看到人肯定不会找来。”
花溶大喇喇坐下,呵呵一笑:“趁这空当,我先把身上这几个馒头吃光。”
莫北辰突然很想拍拍花溶的头,像拍以前家里那只喜欢抱着骨头而不是馒头啃的家犬一号“大胃”一样。
但是,看他吃得专心的模样,莫北辰叹气,想着这孩子真是乞丐当久了。
然后,低头拨着屋檐边的墙头草纳闷,自己出来带的银票够多,何况店是自己开的。被自己的店黑一次又有何妨?
可是,既然能够不让银票离开自己的身边,那也是好的。
拿走了再要回来多没面子。反正,那些恶人们的银子自然有我们这些更恶的人来磨,惩罚坏人也要惩罚他们的钱包。
想罢,他也释怀地纵容了自己这次逃帐。
不过,他又想到自己刚刚在皇帝和夏泠然面前嚣张,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欺压惯了,一有机会就想反攻(此反攻非彼反攻),想着要好好表现自己一次呢。
这样子容易惹火烧身。现在就只能凭他们认不出变身外加易容后的自己,否则肯定没好果子吃,说不定还要再死一回。
哎~稳重稳重,我要稳重,和皇帝那老混蛋一样稳重。
拔起那株墙头草,莫北辰自我批判一阵。
转头对捧着馒头啃得欢的花溶说道:“你我相识一场便是缘。不过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青山不在,绿水常流,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们就此告别吧。以后有缘再见。”
“什么。”花溶咬着半个馒头瞪大眼睛看向莫北辰,一脸我不依。
“我有要事要办,实在是不方便与你同行。”莫北辰放软语气解释道。
“不成,你我既为夫——兄弟,当然是生同行,死同穴。我怎么可以放你一个人走呢。”花溶总算还不是一根筋,在看到莫北辰的脸色要变的时候,忙改口。
“你想太多了。男子汉大丈夫,注定是要独来独往的。”莫北辰头疼地回道。
“可是,如果我想见你的话,怎么办?辰辰,你是不是不想再见到我了?”花溶可怜兮兮地把脸凑过来,就快埋到莫北辰的颈窝上。
莫北辰忙止住靠近的大脸,思量了片刻,然后一脸严肃地说:“以后不许再叫我‘辰辰’。叫我大哥或者宁辰。我这阵子会去沈家找熟人,如果有事的话就到那里找我,不过要小心不要让人发现,发现了也不要说是找我。喏,这些钱你先拿着,不要再让我知道你半年不洗澡。”
莫北辰低下头从怀里的内兜中艰难地掏出钱袋,没注意到花溶听到“沈家”两字后眼睛突然闪过的光。
从钱袋抽出两张百两银票,莫北辰很大方地递到花溶手中,细细嘱咐道:“不要乱花钱,不要乱惹事,不要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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