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初现

    “请宫主为岚莜和姜医师报仇,念在他二人忠心耿耿多年,总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去,任由shā • rén 凶手逍遥法外。”

    一群宫人听到“湛卢剑”三个字就纷纷下跪,请她手刃凶手。这个阵仗似乎是玉娘早就安排好了的——莫不是玉娘早早就给整座宫里的人都下了噬心咒。将近一百号人的雪宫,玉娘要是都下了咒,必定只剩下不到一成的法力,再说她那日也重伤了玉娘。银沙在人群中看到了昨日的美yàn • fù 人——看来。这个女人有必要好好打交道了。

    银沙懒得理会被噬心咒萦绕的宫人们,她合上棺木后,干脆将一切交由白蘼和扶澈打理。她要去和那妇人好好聊聊雪宫内务了。

    “怎么?知道凶手是谁了,下不去手吗?”陈翎嬜笑着问银沙。

    是她给了轩辕妖魄之瞳,是她在不觉中让幽冥之主控制了轩辕,也是她献计给雪宫借醉清风之手除去慕卿一行人。

    不过岚莜的死,确实是个意外。

    要不是岚莜执意留下轩辕和他血战,她也许不会死。

    玉娘问陈翎嬜为何要除去慕卿,他可是摩迦的宠儿。要是这个人死在雪宫,那要如何自处于天地间。

    陈翎嬜不急不躁地说道:既是他们要去的白矖渊,那么至于发生了什么谁又能知晓。本来那里就算得上一个禁地,fēng • bō 云谲、变幻莫测,万一一个不小心,到时候死无对证怕什么。

    不得不说,陈翎嬜的心比玉娘狠了不止一个度。

    她还在将军府做小姐时,有次偷偷跑去父亲的营帐里。一个青春期的少女,第一次看见还是武将的颜爽,便对他一见倾心。后面得知两国联姻,她要嫁于东方无边之时,在府上足足不吃不喝五天五夜也是徒劳,她第一次感知到了什么是无能为力。少女对美好爱情的憧憬就此藏在心底深处。他们有了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她本计划着从此往后就安心做他的定侯夫人,对颜爽不会再作任何奢想。可那个孩子的早夭,又再度浇灭了她刚刚坚定下来的念头。她和东方无边,也是渐行渐远,表面上的夫妻恩爱,实际上都很少同床共眠,久而久之,她习惯性忽略这个名义上的夫君。哪怕是举行封后大殿的日子,她也仅仅维持了一秒的笑容。

    禤国王后的婚姻,相敬如宾,举国上下都很羡慕。

    背后的辛酸,只有她自己知道。

    陈翎嬜于是对颜爽抱有的念想一年比一年强烈。喜欢一个人是小心翼翼的,她不敢明说,最多就是常常和独孤承影走动罢了。逢年过节什么的,她总是会派心腹去送点东西。说是代替东方无边慰问战侯,实际上都会暗地里吩咐心腹亲自交到颜爽手中,而且不能让别人看见,一定要保密。

    陈翎嬜又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沈泰的夫人青璃为人妇前也是雪宫的人。她想方设法终于在雪宫见到了,她央求青璃在独孤承影那里安排一个眼线每日为自己汇报整座府里的变动。青璃提出的交换条件只有一个:沈泰能一直好好活着。

    陈翎嬜知道眼线早晚有一天会被独孤承影发现,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她能多知道一点颜爽的事情就多知道一点。每日聆听眼线的汇报工作,算的上是她深宫寂寞时光里的唯一开心事。

    “你又怎能确定就是他,不过是一把剑而已。”银沙努力狡辩。她当然知道百分之九十九一定是独孤承影做得,认主的湛卢剑怎么可能轻易被他人拿去做shā • rén 的勾当。

    “别自欺欺人了。”陈翎嬜毫不客气地拆穿银沙的谎言,“湛卢剑和玄冰剑一样,选择了主人便是不会叛变。无主人施令的话,那认主的古剑断然任由旁人拿去,更别说伤人和shā • rén 了。

    “你和玉娘布的局真是精密,没一点破绽。”

    银沙的直觉告诉她这是一场从很多年前就开始准备的棋局了,局内有雪宫、禤国、沧溟和曼陀,每一个国度的人都被算进去了。可她想不到玉娘谋划这么一个精妙的局目的何在,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若是权力,她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若是名利,她似乎并不是那么在乎。

    “以后你会知道的,不过都是各取所需罢了。”妇人淡淡地说道。

    幽冥之主允诺她可以和颜爽长相厮守,为了这个承诺她倾其所有。不要孩子,不要恩宠,不要探亲,只要一个颜爽就够了。

    每个陷入爱网的人都是极其痴狂的。

    他们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是否正确,也许尽管知道是错的,有违人道伦理,仍然会不顾一切。

    轩辕明知道弑师有悖道义,仍然和摩迦联手去封印幽冥之主了。

    他不曾后悔过当时的举动:那毕竟是他执子之手共度一生的另一半。师傅说二人只能活一人的时候就是在逼他谋逆,银沙不愿他受这些污秽言语的折磨,一跃轮回道。

    轩辕和幽冥之主,恩断义绝就是那一天开始的。

    师徒缘分始于鬼蜮昼夜回廊,情分也是终于鬼蜮昼夜回廊。

    妖魄之瞳被幽冥之主取回后,在自己房中躺着许久都起不来。

    他这次伤的比往常重了些。

    幽冥之主为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徒弟也是操碎了心。他是想称霸天下,一统七国,也不想这么早就失去这个爱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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