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均之崖

    “我认输。”

    这是何意?独孤承影上山前强行服用金丹将自己的旧伤暂时压制了,目的就是为了赢幽渐。可幽渐突然认输不打了,这着实让独孤承影好生郁闷。

    且不说那金丹多珍贵,服用后的鄙端却能让独孤承影法力失去大半。为了这比试,他不得不换一种剑法,固然谈不上招招致命,倒是能很好的击退幽渐。

    幽渐的弃剑认输自然不是出于真心实意。一方面,他看不清独孤承影剑法的破绽,只是打斗中觉得人剑合一发出的剑气太过强大难以抵挡,殊不知再过不到两个时辰,独孤承影会因气力衰竭而落败。另一方面,他此行去玄冥山最终目的是雪宫并非是这比试的输赢。破了雪宫七十二櫻林阵,他在沧溟的地位便是真正的稳如泰山,朝堂内外更是无人敢置喙。

    为了地位和权势,櫻林七十二阵他势在必得。

    “等等。”独孤承影哪里甘心就这样让他走了。

    “这是我和你之间剑术的切磋,规矩是谁先伤了对方才算赢。你这样岂不坏了说好的约定?让我的颜面何存?”

    “禤国战侯剑术天下第一,在下输的心服口服。我早已受了小伤,只因自幼伤口会自愈,所以不会出血,战侯自然也看不见了。”

    幽渐抬起胳膊,只见左臂的衣衫全被划破了,露出了肌肤的颜色。

    是这样吗……独孤承影还是很疑惑,怎会受伤不见血。明明方才比剑之时,他没有听到衣服撕裂的声音。以他的灵敏听觉,湛卢剑哪怕只是划破丝帕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幽渐说罢,转身携同随从就离开了纯均之崖。

    独孤承影看见远去的背影,听见旁边传开藤条断开的声音:原来是先前被捆绑的一行人被拉了上来,他们被脱去的衣衫边上还有些许银两。

    这少年的心思比他的几个哥哥要厉害许多。看上去为人低调沉稳,实则心思过于缜密,行为小心谨慎,思虑更是面面俱到。

    这样的沧溟世子,独孤承影免不了以后两国交战时和他正面相照了。

    安宁祥和,都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必经阶段,就比如在很多年后发生的交战。

    幽渐沿着另外一条小路进了玄冥山深处。早一点破阵,就多一分选人的机会;多一分机会,就离玄冰剑更近一步。比剑的结果断然是比不上玄冰剑的万分之一。

    独孤承影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好像是赢了他,又总感觉是输给了他。

    观战的人也陆陆续续散去了,似乎他们的方向不是山下。

    -雪宫!

    独孤承影想起几日前的那道诏令,他也是要去的。

    “你们说,雪宫里的姑娘是不是都美若天仙?”

    “那是自然。”

    “你知道雪飞天吗?那可真的叫一个仙女下凡哦。”

    “难怪东方墨痴情她一人。”

    “可不是么?”

    雪飞天哪里好看了?独孤承影眼里只有他的银沙,那才是仙女。

    “咳咳。”他咳嗽了两声,前方的人唯唯诺诺地退到一边,给他让出一条道。

    “你们为什么要给他让路?这里本来就很窄了。”还是那位紫衣少女。

    “那可是禤国战侯,常年戴着穷奇面具。”一个小年轻人细声告诉她。

    外界传雪宫地处玄冥山深处,从未告知世人具体方位。

    银沙这个告示内容极其舒适,过程有点艰辛。先要找到雪宫位置,其次才是破阵。另外在玄冥山的深处,还有一处白矖渊的神秘入口。

    这个神秘入口的事情,只有玄冥派青玄长老和雪宫的玉娘知道。

    “你,过来。”独孤承影对一个男子说。

    那男子战战兢兢不肯挪步,蜷缩在一旁。

    “想活命就快一点。”

    他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到独孤承影面前。

    独孤承影算着金丹的药效快到时间了,是得安排他人去前方探探路。

    走在前面的男子本是来玄冥山拜师学艺,机缘巧合下看了这场比剑。他才意识到自己浅薄的资质,还是回家耕地务农最为老实。

    “侯……侯爷,这林子再往西走五里路便是雪宫了。”

    那男子不大敢继续前行,编了个理由准备逃窜。

    “你怕了?”独孤承影一眼就识破他的谎话,衣着朴素,毫无法力。

    “你若跟上的话,我大可安排下去让你来侯府当差,保你全家老小绰绰有余。”既然是普通人家的儿女,不为求技艺,那就谋生当属第一了。

    男子听到这样的允诺,一颗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小人谢过侯爷大恩。但这雪宫的位置,小人只在竹林外面瞧见过,应当是在西边的,至于多远的路小人就不知道了。”

    半真半假,倒是他多心了。

    长期在禤国的高堂上,除了揣摩圣意,臣子间只剩下相互猜疑了。

    独孤承影和那个男子朝着竹林的方向走去,身后有位紫衣少女悄悄跟着。

    独孤承影早已察觉被人跟踪。这样大的竹林她都能紧追不舍,若非是很熟悉这里,那便是法力不浅。只是个素未谋面的女子,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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