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摘叶芭蕉遮雨,怒持剑仙江治水(6)
此情此景难免让小大夫慌了起来,自打见过二当家以来,便从未见过二当家有丝毫的一面,即便是当时三里路负伤在身,也每次都是轻松服药。此时连忙上前想要扶二当家起身,却被王敬刀一掌推开。
王敬刀看着七窍流血的二当家,没有说话,也没有对小大夫恶语相向。仅是将二当家背在背上,这位平日里对二当家言听计从的糙汉子竟然对二当家骂道:“就为了教这蠢大夫练剑?值当吗?他说个屁的仁心仁德,咱们是山匪,你总是有那点普通的侠义心肠就好。操这份济世安民的心干啥玩意儿?四国参差万万人,难不成一遇到什么天灾人祸,咱们都要不惜性命来救?那你的命也太不值钱了。咱们就吃好肉,喝好酒快意人生,别人事,咱力所能及不会袖手旁观,但若是力所不能及,为何要管?”
筋骨重创,本元破碎的负剑男子趴在糙汉子厚实的肩膀上,洒然一笑......
小大夫看着气息微弱的二当家,突然一股强烈的想法从脑中生出,连自己都难以置信。
他突然想的是,即便是整座仙江郡的百姓,也没有二当家一人对他重要。若是能重新选,他想二当家平安无事。
而此时有一如鬼魅的老人,登上高坝,不由分说想要一掌将奄奄一息的负剑男子彻底打杀。糙汉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一荡,眼中满是愤然。他不管眼前这位朽木老头为何出手,但本就一腔怒火的王敬刀不差杀这一个人!
“你找死!”王敬刀持刀拦下这一掌后,立身在大坝之上,周遭江水翻涌,但却盖不住他的惊人怒气。
枯槁老人被一如猛象的膂力的糙汉子一震,往后退去。王敬刀乘此间隙,将二当家稳稳放在江水大坝上,而后抽刀而立。
“无非是一身蛮力罢了,你能挡我取他性命?”枯槁老人见糙汉子怒火中烧,于是好整以暇在旁揶揄。刚才看到那柄曾经名扬天下江湖的飞鸿剑,再看着有一剑拦江本事的负剑男子,不难猜出这便是墨国江湖欲要传首之人柳南风。此时又正是柳南风本元破碎的绝佳时机,这位来自墨国朝堂宗门的九重山好手岂会任由其溜走?毕竟杀了柳南风,可是能在宗门位置中,说是连升三级也不为过,而且可能还会被皇帝加官进爵,这种买卖岂会不做?
王敬刀看着身形瞬息变换位置的枯槁老人,斥道:“正愁没人杀,你便伸长脖子来了!”说罢抽刀而起,刀器的大开大合在糙汉子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枯槁老人望着明晃晃的长刀要取自己性命岂会引颈待戮?过了几招,便摸清了糙汉子的虚实,不过八重山罢了,不足为惧。要知道自己虽然垂垂老矣,但已是九重山的人。
九重山万重关,可不是说说而已,武道一重,可比庙堂中官高一级压死人来得更加彻底。我高你一重山,实则比你多闯了不知多少道关隘。
老头吐了一口浊气,随后挥拳袭来,周遭拳风猎猎,罡气诛人。而王敬刀提刀突然动如雷霆,这让枯槁老人万万没想到,糙汉子膂力惊人的同时,居然亦如猿猴敏捷。
昔日落草三里路,本是普通五重山的王敬刀因有二当家指点,一年一重山,如今八重山武夫,不可同日而语。这也是为什么王敬刀能看出二当家伤势有多重的原因。
但两百招之后,王敬刀逐渐力不从心,他感觉眼前的老头仿佛刻意与他避战,他的一身膂力像是打在棉花上,根本无从下手,反而空耗体力。
“不是你先出手的吗?如今又畏手畏脚,躲躲闪闪作甚?”王敬刀提刀而立,啐了口唾沫,鄙夷地说道。
早已暗暗吃惊的枯槁老人想不到糙汉子居然出手两百招,招招凌厉果决,如今才开始有衰竭之势,不免有点胆战心惊。但却明面上仍不以为意:“只有一身膂力罢了,招法随偶有奇招,但不知为何你总要以力取胜,如今已是强弩之末,看你如何继续拦我取柳南风性命!”大局已定,这糙汉子气衰之后,便翻不起浪花来了。在这重文礼的仙江郡即便翻个底朝天也在也翻不出个其他高手出来。
随即对战局拿捏有度的枯槁老人,没有让黔驴技穷的糙汉子调息片刻,而是出拳致胜。这位练拳老人,拳法精不在招数多,精在杀敌便取要害。力求一招即胜。而糙汉子早已有些力所不逮,被这一拳打到江水之中。
正当老头闲庭信步欲要走到负剑男子身侧取其首级时,一位面向稚嫩的持剑客,拦在身前。
拔剑而立,眼神中少了一份坚毅,对枯槁老人说道:“你要杀他,先问过我的剑!”
枯槁老人看着眼前的少年郎,放声大笑,眼前剑气稀薄的少年居然想要螳臂当车,只要是内行人见着都会觉得贻笑大方吧。但枯槁老人倒也不急,已经是看遍了风风雨雨的老人突然遇到这样一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总是有些好奇,于是玩味性地出了一拳。稚嫩的持剑少年郎便被一股莫名威压激荡翻滚,在大坝上连滚十丈远,浑身被巨石摩擦的遍体鳞伤。
此时仙江郡百姓初始正惊讶于糙汉子和枯槁老人的神仙技艺,一直噤若寒蝉。如今见到这位陌生的枯槁老人将持剑少年郎一拳击飞,要取负剑男子性命,不免怨声连天。这负剑男子,刚才可是为他们持剑拦江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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