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剑芍药添香,大酉洞别有洞天(6)

    钟离一剑看着眼前这位负剑男子,十一年前,这名男子上山求剑,说是“求”,但实际上确实强取豪夺,拿了一柄庄中的绝世青锋,而后还被人美其名曰取名“飞鸿”。甚至之后,还去大酉洞天和老洞主坐而论道,不卑不亢。

    那一年柳南风十九岁,钟离一剑十四岁。十四岁的剑痴看着这位放浪形骸的柳南风从云中剑庄抢剑,与大酉洞天洞主论道功成,潇洒离去。

    那时候的钟离一剑才初露锋芒,但自己却只能看着眼前这位男子,望尘莫及。于是,剑冢中多了一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独自练剑的剑痴。之后,又与百里豁达论剑,百里豁达剑招凌乱,一心取胜,于是自己便让他一剑,自己若是想赢,百里豁达岂是他的敌手?

    今日,时隔十一年,这位剑痴再次见到这座在十四岁时突然飞来的高山,眼中多了份热烈。既然柳南风敢胆大包天回来,那他不介意刚好用这墨国江湖公敌的理由与他过招。

    这些年,自己孤身游历,悟那一份“人情剑”。天与地卑,山与泽平。身是剑客,心为凡人。最后参透芍药灼灼,溪水淙淙。唯有一剑,可入云中!

    持剑的钟离一剑振臂一抬,藏于剑鞘中的宝剑直入云霄。而后钟离一剑对负剑男子爽然一笑,开口道:“我有一剑,名曰‘云中剑’。”

    远处一位国色天香的女子红着眼眶,想起自己在亭中写下的“云中谁寄锦书来...”,小声骂道:“果然,这痴儿顶多也就会云中一剑了。”

    那一剑破云而来,似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白云炸开以后,旋即又紧随剑刃,化为剑气,与之连袂而行破空而来,剑气纵横九霄,却又如寻常剑一般,就像是一懵懂稚童持剑蹒跚刺来。

    负剑男子见状不惧反笑,这返璞归真的一剑,当是有些年岁才能磨练出来。而后飞鸿剑未出鞘,剑与剑鞘一体而动,与那柄云中剑针尖对麦芒。

    余波将众人冲荡开来,若不是大酉洞天老祖宗种的桃树,玄之又玄,削去了八成余威,那在场之人,可能会被这骇人剑气殃及鱼池。

    钟离一剑见柳南风未拔剑,只是剑鞘一体而来,顿时大喝:“柳南风,你真当同辈无敌了吗?”

    负剑男子仅是浅浅一笑,应了句:“是!”

    那日在三离路,若不是满山火起,自己为了救三离寨落草好汉,让蓝溪池千丈瀑布倒流,使得自己根基受损。即便是六千精兵,自己想杀一个太一境的陈边正还不是手到擒来?

    足足花了一个月,偷偷叫小大夫给自己采了不少草药,自己才能够恢复根基,如今自己根基未损,即便拔不出剑来又如何?

    钟离一剑轻斥一声,云中剑在飞鸿剑的抵挡下威势不减反增。负剑男子笑意浓烈,既然眼前这柄云中剑摸到了自在境的门槛,那他大可就拿这一剑给小大夫喂招!

    负剑男子对旁边惶然无措的小大夫挤了挤眼,洒然道:“这一剑,咱们学!”说罢,手指动如雷霆般快速捏剑诀,飞鸿剑龙吟大作,要将这先声夺人的云中剑打压下去。

    但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云中剑携云而至,如附骨之躯与闭鞘的飞鸿剑缠得难分难解。钟离一剑怒目圆睁,即便是三年前江湖竞相吹捧的柳南风又如何?岂能不拔剑就想赢他?他可是半只脚踏入自在境的剑客!即便不敌曾经自在境最自在的柳南风,但也不至于不能逼他拔剑!

    此时一株断裂的桃树旁,一位锦衣男子远远望着场中两剑,他心里知道,他们大酉洞天在这次论道亦论剑的比试中,完败了。正当自惭形秽,黯然神伤之际,旁边有一老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一脸畅怀笑意,轻拍他的肩膀。

    “老祖宗我...”锦衣男子正要开口。老人却笑着摇摇头,而后指了指场中的钟离一剑和柳南风,和蔼道:“学剑!”

    此时场中两剑笔走龙蛇,而后飞鸿剑将那来势汹汹的云中剑拦下,径直抵在钟离一剑咽喉处。

    钟离一剑见状,有些落寞,自嘲了句:“果然云中剑庄的一名剑痴还是不能和整个墨国的剑道魁首相提并论啊。”

    柳南风对其洒然一笑,朗声道:“少侠,此剑潇洒!”

    而后远处一位女子红着眼,小跑到钟离一剑身边,生怕这位剑痴因为输了一剑又要背井离乡,出山问道。

    钟离一剑只是牵起女子的手,缓缓柔声道了句:“不走了,以后就吃你给我做的饭,喝壶清酒,赏一赏芍药花开,然后在云中剑庄赠剑江湖。”

    眼前泫然若泣的女子报之一笑,重重点了点头。

    可是场中却炸开了锅,人群议论纷纷,这柳南风如今回来了,那不是整座江湖又得有一场云波诡谲的争斗?毕竟有几家宗门都是与朝中一些“肱骨忠臣”同气连枝,甚至还有长生仙人坐镇。柳南风敢这么明目张胆回来,就不怕被打杀?

    而后有一剑突然气势如虹插在小大夫脚下,小大夫被剑气震得翻滚在地。钟离一剑只是一脸平静看着小大夫:“这把剑就当是你此次求得的剑。”钟离一剑刚才看到小大夫对着柳南风援疑质理,而柳南风则是孜孜不倦为其讲解。已经在心中明了柳南风此次来云中剑庄是为了那位面相憨厚的小大夫求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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