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情切切
看来宁远王真的是名不虚传,或许元青的选择果然没有错,他真的算是个明主。
多年以后,我才知道,在我从扶兰苑至宁远的这些日子里,一直有一个人默默地跟着我,望着我。在之后的很长时间里,他看尽了我的狼狈、我的勇敢、我的无奈还有我的挣扎……
走到宁远城出口时,已是黄昏,我望着那轮快要落到地平线下的夕阳,想着即将到来的日子,心里五味杂陈。穆子萧,你会怎么迎接我呢?而我见到你,要说些什么?
或许因为心切,也或许因为与元青分别的感伤无法平复,我并不想在城中逗留。
行至城门口,守城的将领看到我,打量了一番,脸色微变,突地拔长刀,朝后面挥了挥手,一队官兵便将我团团围住。
“何事拦我?”。我立在马前,不明所以
一名军官过来拍了拍马的鬃毛,又仔细看了看马的耳朵,拿过我马背上的包袱,翻了翻,捏出里面的银票,双手抱拳:“回涂将军,没错,是顾三爷丢的东西!马耳朵下的记号和包袱里银钱数量都不差。”
我心中一紧,莫非……
一边案骂自己粗心,忘了高大的身份,一边想着该如何脱身。
这当儿,那涂将军已经走了过来,他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着软甲,高大而又严肃,眼神里一副公事公办的神色。
他一手按住挎刀,另一手放在胸前,向我行了一礼,抬眼望向我:“姑娘,请跟我走一趟吧!”声音里有着无法拒绝的威严。
我立着不动,心里委屈极了。可是表面不动声色。
“姑娘!”涂将军继续催促。
之前搜查包袱的那名军官见我不动,便伸手要来捉我。
“呜~~”我顺势逮住他的胳膊,大声号哭起来。那伸过来的胳膊一顿,停在了半空中。
“我父母早亡……一个人孤苦伶仃……呜……”我在那官兵的胳膊上揩了揩鼻涕,“我、我一连走了十多日……去投奔亲戚,走的腿都肿了……干粮、干粮也吃完了……路边有马、有包袱,我、我太累了……呜呜……爹、娘……我没有偷……你说你们为什么留我一个人在世上……”幸好我看了几本戏本子,学了这些伎俩。
我越说越伤心,干脆拉着那官兵的胳膊不撒手了。
旁边已经围了很多百姓,听到我的话,都开始窃窃私语:“这姑娘真可怜!”
“是啊,年纪轻轻就无依无靠的!”
“就让他走吧!”
“让他走吧,马留下就可以了!”
百姓的声音越来越大,涂将军好容易把我从那士兵身上扯开:“姑娘,这国有国法,我纵然是很同情你,但是也不能违法法纪啊!要不然,以后有什么真的贼子害了百姓,又有一套说辞,那我该如何是好,若如这次般放了他,那岂不是祸害了百姓?”
他说的振振有词,围观的百姓们又开始跟着点头称是。
宁远王成灏的手下果然不凡。我望了望他,他仍是挺胸抬头地站着,低垂着眼帘,不管我如何装可怜似乎都视而不见。
难不成,我还没走到京都,就要先在宁远城的衙门里走一遭?终是意难平啊!
我垂着头,肩膀一纵一纵的做啜泣状,继续想着脱身之法。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之际,一阵风从耳旁掠过,随着这阵风而来的,还有一阵山间特有的草木清香,一位黑衣男子从空中徐徐落下。这出神入化的轻功,惊呆了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
涂将军的神色更是吃惊,他一抱拳,恭敬称道:“夜幽王!”
原来是夜幽王!
夜幽王回头看了我一眼,他戴着和衣服同色的黑色面具,遮住他的上半脸,让人看不见他的眼睛和额发,只能窥见微微露出的棱角分明的下颌和唇角。
“让她走。”他的声音冷而低沉。
涂将军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僵直了身体:“这……”
“让他走!”夜幽王的声音不由分说,让人不寒而栗。
“是!”涂将军一挥手,身边的官兵们纷纷让开一条路。
我愣愣地盯着这个黑衣男子,一直以来,我以为夜幽王只是个传说。
书上说,夜幽王只在夜里出现,他曾一人剿灭了京都北面潜伏了十年的骨玉国暗探接头地点,半年前,他杀了为官不良毒害百姓的京都府尹。也有人见他现身在北关的城头,在月光的照耀下身后的披风在城墙上猎猎作响 ……
面前这个当真是传说中只出现在夜里,威风八面,惩奸除恶,让所有歹人贪官都闻风丧胆的的夜幽王?我偷偷抬眼看他。
只是,夜幽王何以能让宁远王的兵胆寒至此?他突然在这里为我解围又是为的那般?
“还不走?”他薄唇微启,声音仍是无丝毫温度。
我仿佛惊醒了一般,在特来越多的百姓和一众官兵的注视下,低着头、绞着手,飞也似的跑走了。多年后,某人在跟我谈起此时,总是笑说,像个扭扭捏捏的小媳妇……
走出城来,一边擦着脸上的鼻涕眼泪,一边想着夜幽王的事,他和宁远王成灏到底是什么关系?是宁远王受制于他?不可能。那么,便是他听命与宁远王,杀伐决断全凭宁远王指派,否则他怎会屈尊来助我一个无名女子?官兵们为什么要听他的?那张戴着黑色面具的脸,一直在脑中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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