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如何了。”

    昭风破夕闭眼轻声问道,幽暗封闭的室内,只有青烟袅袅在暗色中腾画着圈,一个老者神色凝重地看着正中的星盘,按照星宿位置点画出轨迹,而摆放在其中的是一枚蕴着幽光的珠。

    他长叹一声。

    “并没有什么改变。”

    昭风破夕睁眼看去,依旧是那般的命相。

    “戮至亲,亦死于至亲之手。”

    老者幽幽地叹了。

    “祭司还要放纵于他吗?这世间就只有您是他的至亲,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您又何必屡屡放纵,养虎为患!”

    “叔父,溪落不是那样的人。”

    昭风破夕苦笑,这么多年了自从父亲去世,幼妹横死,家中余下他们兄弟二人后。叔父每每起星盘欲探知未来之数,溪落总是这么一句如此的预言。以致使叔父极其防备排斥他,也是溪落总是几近严苛地暗示逼迫自己划清于羽量的界限。

    导致他如今行事越发残酷狠厉,狂症严重。

    “您为何从不相信,他会危害到您,甚至会杀了您取而代之!”

    “叔父。”

    昭风破夕安抚地拍拍他手背。

    “您要知道这般警示往往别有用意,它的关窍必不在我,你们一见预言便防备于他,而溪落也时常警醒自己。”

    昭风破夕说着,神色黯淡。

    “至亲之人,父母祖辈兄弟姐妹。可能不是影射我。”

    “你这是在自欺欺人!昭风家就剩下你们兄弟,那还有什么别的至亲。我倒是想他来杀我!”

    “叔父。”

    昭风破夕无奈到极点。

    “这些话我已经听厌了,溪落不会害我。”

    昭风疏也是安静下来,并不再多言。

    “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我们害了你妹妹。”

    昭风破夕一愣,手不由自主抓紧袖口。颤抖得握紧。

    “恨的。”

    昭风疏也是一颤,却是头上剑落一般的终于释然。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来。

    “我就知道你修了这么久的静心法还是放不下。”

    昭风破夕面容宁和。

    “既修静心只为养性,与血脉亲缘又有何干。你们处决阿晓我不满,我反抗过,到如今也依旧不赞同。所以现在你们要处置溪落,也同样不同意。只是当初我势弱年幼无能为力,如今却是有些权利。”

    昭风疏不再多言。

    “你们总是这般对待族人,难怪昭风凋零到如此境地。”

    昭风破夕心平气和的,并没有动怒。只是在陈述一件很是寻常的事一样,昭风疏微微出神,他的确是昭风家的骄子,心境宁和,不急不躁。

    他都记不起来当初他的歇斯底里以及引发血缘狂症时候的狼狈癫狂。

    “随你吧。”

    “早就该随我了。”

    语气带着嫌弃和不屑。

    昭风疏一愣,竟是这般反应?

    “若是……你还是娶亲吧,溪落他并不是纯净的血脉,昭风家的传承需要延续下去。”

    昭风破夕掀起眼皮来,很是嘲讽。

    “就断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好血脉。”

    “你!”

    昭风破夕就站起来,捋平袖子来神色很是冷淡倨傲的。

    “叔父就呆在这里好好算我们昭风家这高贵血脉的将来。是由哪家来承嗣吧,香火断是定要断了。”

    抬步就往外走去,层层门窗雕花镂叶,彩色琉璃镶嵌映着漏进的天光光彩斑斓如虹。他白色衣袂扬起落下抚过玄色方砖,犹如夜水漾漾。

    走过这好几扇门才踏出阳光倾斜满庭的院落,庭中桂树亭亭茂丽,光落盈波。

    满目青翠舒色,心情不由得舒畅几分。弥弥顶着个托盘噔噔地跑来,一来就看到他脸上的笑意。

    “出气了?”

    弥弥舔着脸笑着。

    “嗯,出气了。”昭风破夕笑得开心,都能瞧见白牙了。

    弥弥笑了笑又缩起脖子。

    “祭司啊,我瞧见你弟出去了。还偷偷摸摸的,不敢惊动你。”

    “又是羽量的?”

    弥弥点头,又有些忐忑不安的对对手指。

    “是的。他还把那琉璃瓶子带出去了,里面……”

    昭风破夕脸色就苍白下来了。

    “快去追他回来!”

    ……

    林色翠浓,天青间落。昭风溪落手握着剑,神色带着几分闲适,他很久没有这么轻松。几年来精神紧绷着,没成想一片林子能让他松懈下来,心很宁静这对他的病情很有帮助。

    只是今日出来只是为了一个不愉快的目的,警告自己母族羽量不要再来打扰他的生活。

    想到已经完成他们要求的,再不会任由他们威逼了。

    只是走到林深处在约定好的地点他却是察觉到异样。满眼青翠中,软底鞋踏过树枝叶子的声音,来人着一件纯白色的金纹落羽的长衣,拖曳在地,兜帽低垂。

    身上没有羽量的妖气,不是羽量来人。而是人族,看来幸善并不是如传闻中所言的和善仁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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