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入阳

    青年深吸一口气,斜眼看了几个站的比自己还要靠后的年长衙役们,脑袋微微上扬,鼻孔中发出极响却短促的冷哼,便阔步朝着先前四人交手之处而去。

    身后的几名官差本想着出言提醒这位愣头青,年强人在衙门里极其看重面子是出了名的。只是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想到方才年轻刃对自己的不屑于轻蔑,便打消了好言提醒的打算,合计着让这小子吃吃亏,或是出出洋相,长些教训。日后好好和他们这些行中前辈学习请教,态度更是要放恭敬一些,前辈们不上前查探并非真的害怕胆怯,而是经验丰富,早已预料到该处尚有危险。

    正这般想着,年轻衙役早已来到之前的战场。众人远远的见到年轻人正在低头四处查看什么,偶尔还会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什么。只是几人预料或者期待中的意外并未发生,几人也不知是为他们的年轻同伴长舒一口气,还是该为青年的安然无恙而心怀失望。

    年轻衙役在原地站了许久,却也不没有回来于众人说明此地的情况,也没有示意众人该地并无危险,叫大家放心前去。众人便好奇焦急的看着一动不动的年轻背影。

    片刻,有人轻声说了一句“不好”提醒了其他几人,众人正欲上前查看,却见青年突然弯着腰身体抽搐起来。

    其他几名衙几名胆子大些的工人也顾不上那么多,冲向年轻人。只是走近时才发现年轻人正双臂支着膝盖弯腰呕吐不止。

    众人不解间已经来到年轻衙役的身侧,视线四处扫去,都是些粗鄙的大老爷儿们,竟然也有几人俯身呕吐不止。剩下几个强忍着故作镇定之人用手捂住嘴,试图强行将涌上喉咙的酸水咽下去,却依旧难以压抑喉咙间的沸腾之感,也是低头张嘴污秽之物破闸而出。在场之人这才明白先前年前衙役的九九精立究竟为何。

    “这死的也太惨了吧?是人干的吗?”一位年轻时也曾担任过仵作的中年衙役抹了一把嘴角说道。

    “应,应该是人吧,大白天不至于有妖魔吧?”年轻的衙役结结巴巴的答道。

    眼前的地面散落着无数快大小规格几乎一样的碎肉,每块都约么有婴儿拳头大小,四边被切的平整光滑,皮肉间的骨骼都被削的像白瓷一般。

    “应该是那个工人干的。”另外一名脸色惨败的衙役道,说着还四处搜寻着什么。

    “看这尸块的衣着应当是那两位灰衣之人的。那个工人应该是离开了。”

    “好家伙,这年过得没出几天三斯波武修在衔福城交手,死伤又这么多。万一是有背景靠山的,日后怪罪到我们衔福城来可得了。”

    “刚才那个工人你们谁认识?”年长得中年衙役对着身后的工人大喊问道:“你们有谁认识先前的工人?是什么来路?”

    跟在衙役身后已经被吓得又退回去很远的工人们相互议论着似乎对这位与他们共事几日的男子都没有太深的印象。

    正当众人窃窃私语之时,一个续着养蓄胡子的中年含糊的开口,“我记得在招工登记时见过刚才那人,我记得他好像说他姓金。”

    “妈的,这路还没修好又毁了大半,不知道又要拖到什么时候。”一位衙役看着满目疮痍的路面。不仅深坑没有填平,反而更多的路面毁于先前交战的波及。听到衙役的话,工匠们则是尽量克制自己表现出一幅苦大仇深,忧国忧民的表情,以免出卖了自己内心的狂喜。对于他们来说,之后几日的工钱怕是够家里一年的开销。十几号人各怀心思,打扫起眼前的狼藉。

    已经在官道上行驶了很久的马车,车门被拉开,一个头戴黑毡帽的少年从车厢中探出脑袋拍了一下驾车之人的肩膀说到:“刚才颠簸的我都快吐了。你去车厢里歇着,换我来赶车。”

    “你这么懒的人竟然还会主动赶车?怕是姜曳哥把你赶出来的吧?”驾车之人将头上的斗笠摘下来,露出一张面黄肌瘦的中年人面容。

    “刚才那个出手帮我们的人好像有些面熟。我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黑毡帽少年从车厢中走出,坐在青衫中年人的身旁,“还是外面空气好,车厢里光是药味,憋死我了。”

    已经换上一张中年人面皮的云雪澜将手中的斗笠扣在丁野的黑毡帽之上,“刚才那人,大年二十九把你打的差点和破庙一起埋了,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丁野闻言愣了一下,恍然想到什么道:“分明是你被打的连条裤子都不剩了。不过他不是要杀我们吗?怎么会出手来救我们?其他三个人又是什么来历?”

    “他啊,应当是欠了姜曳哥一条命。所以来还个人情。”说着云雪澜砖头看向车厢。车内的黑衣青年盘膝而坐正在闭目修炼。周身玄色寒气缭绕,让青年尺许内的空气都凝出了冰霜。只是寒气被马车车厢的禁制阻挡,车外之人无法察觉。

    青年男子并未开口,以心湖传音道:“那日留手的也不只我一人。”驾车的云雪澜闻言也轻轻点了点头。

    “欠了冰块儿脸一条命?”丁野摘下头上的斗笠,又重新戴到云雪澜的头上,“你这张脸实在太丑,还是遮挡一下,大过年的别影响小爷心情。”

    云雪澜压低了一下帽檐,却对丁野的问题答非所问,“想不到这人还挺有意思。付家竟然又这般有意思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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