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在后

    居中一人用刀指着云雪澜道:“我们确实逐鹿山之人。逐鹿山之人每次突破一个境界都需要去执行一次任务。任务对象是与自己处在同一个大境界之人。而所杀之人具体是谁,是随机抽取的。我们三人刚刚突破至天ru 境,便分得了杀你的任务。我们加入逐鹿山时已经是莹骨境了,因此我们这是第一次shā • rén 。第一次shā • rén ,我们力求旗开得胜,所以要在最有把握的时候杀你。别以为我们看不出,你先前故意露出破绽想要引诱我们对你出手,可一旦我们真的下手,想必你的后手早已蓄势以待了。我们才不会给你这个机会。既然你无法动用元气,即便你真的可以修炼了,也不过最高是个天ru 境,我们三个天ru 境难道还杀不死你一个嘛?”黑衣男子说话的语气平静,也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不知是想以此给云雪澜施压还是想给身旁两位信心有些动摇的同伴,吃下一颗定心丸,以防两人的军心溃散。他的话似乎真的起了作用,身旁两人握刀的手也不再颤抖。

    少年闻言也赞赏的看了一眼中间这位说话之人。听其言语看其身形,比自己大步了几岁。能有这样的心智倒是让云雪澜对其刮目相看了。少年又喝了口酒,也没有放下酒壶说道:“那你们动手吧。”

    为首青年低声吼了一句“上”三人冲向还坐在凳子上的云雪澜。

    少年右手被包裹的和个粽子一样,显然无法再使用兵刃。左手里的酒壶也不是什么仙家重宝,自然无法御敌。三人手中的狭刀分别斩向少年的脖颈,胸口和右臂。唯一没有被黑布包裹的眼中露出势在必得的欣喜。

    就在三把利刃即将斩落少年右臂,刺穿其胸膛,割破其咽喉时。少年的袖口中滑出一道黄色的符箓。紧接着坐在凳子上的少年被三刀砍中,可三人手上却未感到丝毫受力。眼前的少年竟然消散。其中一人想起不久前少年一击毙杀红衣女子的场景,轻呵了一声:“不好,方寸符-!小心。”话落,他一边将刀扫向身后,一边转身。却见到少年正在自己的一名同伴身后,少年手中的酒壶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通体青色,长约四尺,两指宽的剑。剑锋从那名黑衣男子的后颈一扫而过。迅如青色闪电,轻如柳叶抚风。男子后颈一道血线出现,切口平整如同镜面。而后鲜血滚滚涌出。

    另外一名同伴听见男子的提醒,急忙转身。只是他的身体刚刚侧转一条青蛇便毫无阻制的戳进他的心口。持剑的少年手腕一抖,剑在这名男子心脏搅了个圈儿,而后被拔出。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为首的男子刚刚站定还未来得及做出判断,自己的两名同伴便已经惨死在他面前。对方下手狠辣果决,出剑一气呵成。男子看着少年手中的青色细剑,问了一句“这就是‘竹’?”

    少年的一柄剑,名叫竹。云雪澜从小爱竹。

    黑衣男子顺着剑身将视线移动到少年握剑的左手,他的声音带着愤怒和自嘲说道:“原来你是左手剑,你刚才一直斗在用障眼法。”从他们三人上了屋顶窥探茶肆中云雪澜与死去的两名杀手交战时,男子就注意到少年一直使用右手。他本以为是少年发现了自己等人的存在,故意掩饰自己习惯的左手。可他先是看到以右手剑干脆利落的杀死红衣女子,又在被青年逼入下风,生死一线之际依旧没有使用左手。几次的攻击少年都是险象环生,若是惯用左手之手早已经下意识的以左手还击自保,他相信少年的芥子物中用以自卫的兵器必然不只一件。可直到少年将对手杀死也并未使用左手。他便打消了自己的顾虑和猜疑。少年笨拙的以左手和牙齿包扎时,他也注意到,尽管少年右手受伤且无法使用,还是会下意识的用右手。这更让他确信少年是惯用右手的。所以在少年右手废掉,左手拿着酒壶时,他才会掉以轻心,以为自己三人势在必得。却不料,少年之前算准的一切,无非是欲盖弥彰的障眼法,为刚才的出手做铺垫和掩饰。看刚才少年出剑的娴熟手法,显然是一名左手剑的高手。没想到自己自以为是算无遗策都不过是在对方的算计之中。一股深深的挫败感袭遍了男子的全身。他本是这一批逐鹿山下武境中最受器重的一人。这次刺杀的任务是他主动请缨的。在逐鹿山这样一个弱肉强食的狼窝里,若是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无法出人头地,唯一的出路就是死。因此他才想着富贵险中求。当然所谓的险在他看来也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遇到什么意外。据他得到的情报,刺杀之人是无法修炼的,且孤身一人,身边没有带任何护卫。因此他觉得此次的行动必然万无一失。结果从一开始自己就低估了眼前少年的势力,如果说之前的掉以轻心是因为情报的真实性有误。那么更为讽刺的是他自认为shā • rén 不该用刀子而是用脑子,而他引以为傲的算无遗策的脑子在这个比他年纪还小的少年面前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男子的自尊心如同骄阳下的残雪迅速消融瓦解。在逐鹿山中每一位年轻的杀手都会有一位引路人。引路人如同他们的师父和上级,不仅要教会他们如何shā • rén ,如何自保,以及逐鹿山的规矩。引路人也会联系手下负责的杀手派发任务。而他的引路人在他临行前曾经劝说过他。说他虽然天赋异禀且天资聪颖,但过于自负,这种自负会让他百密一疏,而这一次的疏忽很可能会要了他的命。他当时觉得和他说话的老人有些言过其实,便并未理会。老人见劝说无果,又说自己会一些占卜之术,他为男子算了一卦,说卦象大凶。再次试图说负男子不要涉险。男子对此依旧嗤之以鼻,他从不相信鬼神巫蛊,他相信的只有他手里的刀和他的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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