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二章 瓦解(二)

 面前的liù • hé 城虽然烟雾冲天鼓吹依旧,但是看不到任何战备迹象。

 城头上没有士兵持弓相待,城外更没有士兵列阵等待交锋,这未免也太诡异了。

 要知道这好歹是八千人,不管他们战斗力如何,人数总归是摆在那里。

 而liù • hé 城就是巴掌大的地方,他怎么也不可能把八千人都装在里面。

 不管怎么说,也应该是城外有内军层层环绕拱卫其中的李密,再有骑兵往来奔走作为机动。

 哪怕李密再怎么谨慎,不舍得第一时间把骑兵投入战场,也应该让步军和自己交手。

 这一个人没有是怎么回事?

 埋伏?

 还是陷阱?

 以李密的为人,用出什么歹毒计策都不奇怪。

 可是任何计策都离不开人去完成,饶是徐乐通晓兵法,也想不出有什么陷阱能够在没有人操作下完成。

 难道是liù • hé 城内藏了伏兵?

 可就是这么大点地方,能藏多少人?

 那点人又能起什么作用?

 所谓伏兵不过是搅乱自己阵脚,然后再有大兵趁机杀出才能有用。

 可是就眼前这个战场是李密特意选的,为了十万人能够布阵,就是一块宽敞平地,哪里有藏兵的地方?

 好几千人往哪藏?

 自己又不是瞎子,藏到哪自己看不见?

 就在这当口,眼前liù • hé 城突然自己动了起来。

 这城池本就是用木板拼搭而成,要动也是不难。

 不过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饶是豪勇如徐乐者心中也不由得一紧,不知又是什么歹毒埋伏即将发动。

 城墙迅速的被拆卸、分散,几块木板挪开并不会导致城池坍塌,只是露出了足以供两三人出入的缺口,其目的显然是充当城门。

 而随着这城门的出现,一骑白马自缺口处冲出,就在这匹马冲出城池的刹那,那本来被拆掉的木板又都装了回去,重新把liù • hé 城遮掩个严严实实。

 瓦岗军多有良马,这匹白马也不例外,同样是神骏非凡。

 马上之人一身盔甲鲜亮,背后还披着素色披风,随着战马奔驰披风随风舞动很是威风。

 马上横放一杆马槊,战马两侧悬挂撒袋,内中盛满雕翎。

 仅此一人一骑迎着玄甲骑冲来,赫然是要单骑讨战冲阵!自玄甲骑成军以来,基本都是以少胜多,再不然就是仗着几位主将勇武盖世,单骑去冲对手的阵。

 孤身一人主动冲向玄甲军阵的这还是第一个。

 尤其眼下玄甲骑虽然人困马乏但是锐气正盛,十万骁果军都被击溃,谁心里不欢喜?

 要说不累是假的,可是这时候身体上的疲惫已经被这种大胜带来的喜悦心情所掩盖。

 对大多数人来说,是感觉不到身体疲乏的。

 反倒是锐气正盛杀气冲天,都恨不得再杀几个强敌立功。

 这时候一个人来冲玄甲骑的阵,和送死也没什么分别。

 小六见来人悬挂的撒袋做工精良,不问可知乃是能工巧匠用心制造。

 一般而言,挂这种撒袋的也是善射之士,心中不由得起了争斗念头。

 不容分说箭已搭弦,弓开如满月,箭簇直指来将面门。

 “不可动手,自家人!”

 小六的动作并没有瞒过徐世勣的眼睛,只是他一直控制着全军动作,因此所在的位置比徐乐落后了一个马身,正好看到小六摘弓搭箭的整个过程,立刻开口提醒。

 只是小六是何等性情?

 别看他对徐乐俯首帖耳,换个旁人试试?

 哪怕是自己的胞兄韩约,偶尔数落的狠了,他都要小声嘟囔几句,更别说其他人。

 徐世勣的话在他而言,根本一钱不值。

 他也知道徐世勣出身瓦岗,那么对面来的人可能是其故旧好友,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对自己来说,那就是个会走的人头战功,哪能放过?

 他生怕徐乐顾念徐世勣颜面,也跟着说一句自己不好再下手,当下更不怠慢,手指松动弓开连珠,只听一声弓弦声响,四枝雕翎如同连珠般朝来将射去。

 正是他从梁亥特部落神射手处学来的草原绝技:一弓四矢连珠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