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篇 旧事

    姬千凝瞪了一眼玄启,羞的连话也说不完整:“连你也……”

    适时,两声清脆的笑声从玄启身后穿来。姬千凝寻声看去,南宫宁和白逸不知何时早已到来,后面还跟着个白逸的侍从白阳。

    姬千凝只觉丢尽了脸,无法在此地待下去,瞪了一眼眼前的三人,跑过去拉上南宫宁迅速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留下几人发出悦耳的笑声。

    …………

    花灯初上,明月当空。翎王府一片欢声笑语。

    府中设宴,专门为莫老和姬千凝接风洗尘。

    筵席中全是熟悉的面孔,玄启,姬千凝,莫老,白逸,南宫宁,玄稚,玄轹……众人把酒言欢,互诉衷肠。

    筵席将尽未尽之时,玄启和姬千凝离席,两人离开后,众人相视,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

    二人在园中亭静坐,让风吹着醒醒酒气。

    “这几年,你过得好吗?”一阵寒风吹过,玄启清醒了几分,率先开口。

    酒下七分眼迷离,姬千凝慵懒地靠在栏杆上,许久,回想起那缥缈入云端的往事,缓缓开口道:“不好。”

    玄启一脸心疼,深情地望着,眸子里映着她绝美的容颜。

    姬千凝嘴角突然出现一抹笑意:“你不好奇,那日我为何执刀于街头?”

    她终于肯说了,玄启内心多了一丝欣喜。

    月明依旧,光亮照进了女儿家荒芜的心底,一个久远的故事娓娓道来:“还记得那年,你我合作《帝殇》吗?世人只知《帝殇》乃上古之曲,世间罕有人习得,却不知这晦涩难识的乐曲需深厚的内力去演奏,方显其效果。不然只会东施效颦,贻笑大方。”

    姬千凝说完望了一眼玄启,见他一脸诧异,更确信他不知。

    “你们男儿自小学武,便无人与你们说起这些。也是机缘巧合,儿时有幸与师傅相识,三岁那年,爹娘陆续送我去幽兰谷学艺。当年,世上仅有三人习得《帝殇》,其中造诣最高的便是我的师傅,也是从那时起,我跟随师傅练武学艺。转眼过了五个年头,七岁那年,大鑫进犯,爹爹惨死,娘亲随爹爹而去,他们就倒在了我的脚下。当大鑫人的屠刀劈来时,是师傅救下了我。我不懂,为何功力高强的师傅,也会倒在大鑫人的屠刀之下,我一直不懂……师傅临死前将一身功力传与我,那时小小的身体不堪重负,再加上之前亲眼目睹亲人惨死,我倒在了战场上。后来,哥哥带回了气若游丝的我,倾尽全力封住了我无法运转的内力,心灵深处的打击,让我高烧了十天,醒来后,便丢失了那一段最惨痛的记忆,只隐约记得爹娘惨死,隐约记得幽兰谷有位师傅授我琴艺,但是却深深记得《帝殇》。”

    她说完,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倒映着月光。

    玄启认真看着她,一个弱女子,内心到底承受了多少重负,他恨不得替她分担一二。

    那一行泪,唤起了他内心的万千柔情,他无意识地抬起右手,替她轻轻抹去泪痕。

    姬千凝看向他的眼睛,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这一幕,玄启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伸手把她紧紧搂在自己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为她减轻几分内心的痛意。

    出乎意料的是,姬千凝丝毫没有抗拒。

    有时候,千言万语,不及一个温暖的怀抱。

    姬千凝内心一股暖意流动,乖巧地依偎在玄启怀里,闭上双眸,眼眶余留的泪水溢出沾满睫毛,时间仿佛静止,岁月静好。

    许久,沙哑的声音继续诉说那个久远的故事:“三年前,也许是再次经历大悲大痛,也许是那股内力冲破封印的缘故,坠崖瞬间竟唤醒了那段丢失的记忆。原以为我这一生就此结束,却庆幸活了下来,许是天佑,那日,碰巧有一位隐居于崖底的男子采药经过,见我从天而降,他飞身接住我平稳地落在了原地,由于下落时的跌撞,我还是受了重伤。在男子和他夫人的悉心医治下,几个月后伤势完成愈合。这期间,男子惊讶地发现我是故人之子,原来,他就是娘亲口中那位不到二十岁上了战场,几年后杳无音信的舅舅。”

    这里又是一个绝美的故事。

    又是一阵寒风吹过,姬千凝蜷起身子,往玄启怀里蹭了蹭。玄启低头看了一眼她,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随即把她抱得更紧。

    “原来,当年舅舅上阵杀敌,竟喜欢上了敌国女将,那将军也对他暗生情愫。两军交战,一面是家国大义,一面是儿女情长,他无法取舍。在一次对战中,为了救下她,他竟献上了自己的性命。女将军拼死带着舅舅离开,倾尽全力医治好他,自己也落了个通敌的罪名。两人从此看淡了世事,寻到那处崖底,过起了隐居生活。女将军便是后来的舅母。再后来,在舅舅的帮助下,我开始轻松运转体力的真气,也是在那之后,我随舅舅练功,以排解内心的愁闷。与他们生活的那段日子,仿佛重新回到了爹娘身旁,倒也无忧快乐。可是半年前,舅母离世,我便随舅舅离开了那处伤心之地。”

    那些年的岁月,欢也好,痛也罢,如今叙说出来,竟也只是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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