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往事如烟

    “喝点水,压一压恶心的感觉。”

    薛凛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自然地抬起头,张开了嘴。

    姚织夏一顿,只好慢慢地将水灌到薛凛的嘴里,生怕他被水呛到。

    元朗看着眼前这出肉麻戏,觉得想吐的应该是自己才对,他悻悻地别过头去,却忽然看到空中飞来一个小皮球。

    眼看着这球就要砸到坐在他对面的姚织夏身上,他立即起身,准确地用手将那个小皮球拍飞到一边。

    元朗再也忍无可忍,他两手叉着腰,对着球飞来的方向大声喊:“谁家的熊孩子!家长能不能管一管!”

    一个小脸红扑扑的小女孩跑了过来,她惊恐地看着怒发冲冠的元朗,双手在身前搅来搅去,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你这……”

    元朗话还没说完,那小女孩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就在他不知所措之时,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妇女从小女孩身后跑了过来,她一把抱住小女孩,向元朗连声道歉。

    “哎呦!对不起啊!实在抱歉啊!我家孩子还小,我代她向你道歉了,好不好?小朋友!”

    元朗一听这话心有些软,便站在原地犹豫着该如何回应。

    “袁姐?”

    那中年妇女听到有人这样叫她显得非常吃惊,她瞪大了双眼,望着元朗身后的姚织夏缓缓起身,半晌,她激动地开口道:“织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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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秒还春风得意的薛凛此时却百无聊赖地仰躺在野餐垫上,大口大口地吃着姚织夏亲手准备的三明治,还时不时向不远处正在聊天的两个女人望过去。

    那个中年女人会是谁呢?她的老乡?多年前帮助过她的人?

    刚才看她激动的神情,就知道她和姚织夏的关系不一般,只是什么样的情谊会让重逢的两个人说着说着就止不住地泪流满面呢?

    此时的元朗处境可谓是水深火热,他戒备地盯着身旁正在喝酸奶的小女孩,生怕下一秒她粘着酸奶的手就会冷不防地向他袭来。

    “你说,她俩是什么关系呢?”

    薛凛用一只胳膊撑起上半身,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神情凝重的姚织夏。

    “许久未见的老相识。”

    元朗淡定地咬了一小口三明治,嗯,这味道可以。

    薛凛扭头看向元朗,仍有些疑惑,“可是,即使是很久没见的朋友,也不至于见了面就哭吧?”

    “一起共患难呗。”元朗说完又咬了一大口三明治。

    薛凛深呼一口气,挣扎着撑起有些酸麻的胳膊,盘腿坐了起来,深深地凝望着不远处那个眼睛泛红的女人。

    姚织夏,以前你受过多少的苦,今后我就还你多少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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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未见的两个女人相携坐在草地上,眼角流着滚烫的泪,嘴角却挂着无声的微笑,中年女人用手轻抚着姚织夏的脸颊,姚织夏的泪瞬间涌出眼眶,滴落在草地上。

    “这些年,还好吗?”中年女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姚织夏抬手握住女人的手,用力地点点头,“出来以后,我就来A市了。”

    中年女人用手擦掉姚织夏脸上的泪痕,“好孩子,看样子,你现在过得很幸福。”说完,她笑着向薛凛和元朗的方向望去。

    “袁姐您误会了!他们……不是。”姚织夏立即领会了她的意思,赶忙解释。

    “啊?我看那男孩子看你的眼神,还以为是……”袁姐忍不住低头笑了。

    “他是……我的朋友,那孩子,是他的弟弟。”姚织夏尴尬地补充道。

    袁姐伸手拍拍姚织夏的臂膀,感叹道:“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我和我们织夏还有机会再见面!”

    “我也是,没想到,您也来A市了。”

    姚织夏细细地观察着袁姐的脸庞,她眼角多出了几道皱纹,但脸色却比十年前好很多,眉眼之间只剩下了洗尽铅华的平和与安逸。

    “是啊,出来后,我就去福利院把我女儿接出来了,她考上了A市的学校,申请了助学贷款,我就在这边打工还贷款,现在,我这小外孙女都三岁了。”

    姚织夏感慨地听着袁姐讲述她的近况,翻飞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十年前那段让人不相信太阳会再升起的日子。

    眼前的袁姐,就是当年她入狱那天,第一个上前来与她说话的人,那时刚刚十八岁的姚织夏,根本没办法说服自己以这种方式度过自己本该灿烂的年华,从她进入监舍的那天起,世界就失了颜色。

    于是,在入狱的第三天,她割腕了,企图用最安静的方式了结自己。

    第一个发现她的就是袁姐,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医生来得很及时,经过一夜的抢救,原本以为要见到爸爸妈妈的姚织夏,却睁开了眼。

    她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入狱后从未在人前哭过的她,却忽然泪如雨下,这么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全都化作泪水,冲刷着她曾经的向往和渴望。

    陪床一整夜的袁姐,望着这个生命还未绽放就已经凋谢的女孩,选择用剖开自己伤口的方式来让这个失去信仰的孩子重拾对生命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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