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纪醉酒聊弊政

    说着便用手指着林俊对俞大猷道:“就说你这亲家吧,好端端的一个小农庄,因为附近有煤矿,当地县令招商引资,把好好的一个农家弄得臭水横流,污秽不堪,家园毁于一旦,乡亲们流离失所,被迫搬迁。这一路走来,到处都是这样一副景象,这样乱采乱伐,实在害人不浅!这大好江山,现在却满目苍夷。俞大郎,你瞧着吧,此次朝廷策试,我必痛陈其中之弊。”说完自将觥中酒一仰而尽。此时林俊早忍不住,只闭目不语,热泪横流。

    这场面眼见难以维持下去了,再喝下去,谁晓得还会说出什么话来。俞大猷趁势,起身说道:“天时不早了,龙公子明日还有功课,怕太夫人着急,我们就此告辞了。”言毕,携了龙儿的手,喊上梅芳,辞了众人出来。

    出了瑞来客栈,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俞大猷先将梅芳送上马车,让仆人先送她回家。等马车走后,俞大猷见四下无人,回头向身后的朱载康笑道:“殿下,今儿个幸亏没喝醉,不然属下少不了要挨王爷一顿责骂!”

    大宝笑道:“你的这几个朋友很有意思,你要多亲近亲近他们。那个郑纪,看来是个有学问的。”

    俞大猷躬身回道:“是,这郑先生学问不坏,听说是已故刑部尚书何乔新的关门弟子,不过,好像有点儿狂。”

    “哦,没想到他竟是何乔新的弟子,我爹爹对这人很是赞许。怪不得名师出高徒啊!”大宝口中的爹爹当然指的是齐王,想了想,又点头道,“的确有点狂!不过狂而不媚,本宫倒是欢喜的。他为人耿直,心有不平之事不让他说,这如何能行呢!这点倒是很像何乔新,还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二人一边说一边走,早到了正阳门。微服出访前带的扈从们就守在这儿,正等得着急,见他们回来,一个个笑逐颜开,拥着皇太子上了马车。

    皇太子的贴身太监孙彬趁没起驾,忙把一件狐裘给大宝披上,并责骂俞大猷:“俞大郎,你这臭小子,胆子比斗还大!天天带着太子乱跑,出去就不想回来,凉着了太子爷,看我揭你的皮!”

    俞大猷躬着身,只是微笑,却不言语。大宝却有点过意不去,忙说:“孙伴伴,是本宫不想回来。”孙彬方才无话。

    行至五凤楼左掖门,朱载康突然说道:“已到大内了,本宫想下来走走。”

    孙彬在旁劝说:“太子爷,罢了吧!今天您得住宫里。天已经黑定了,风冷飕飕的,若着了凉,恐怕皇太后和皇后现在都等急了,您还是先去请安吧。两位娘娘怪罪下来,都是奴才的干系。”

    朱载康听了这些话,叹了口气,挥挥手,让马车继续前行。此时夜凉如水,街面上已经灯火阑珊,天幕上疏星闪烁,薄薄浮云,半掩着一弯寒月。不知何处的寺庙里,间或传来一两声悠远深沉的梵钟,更是平添了京城的幽邃与神秘……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