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立新君(六)
太子到了,那下一步自然是请登大位,历来首倡拥立者俱是大功,在场众人没人敢抢这个功劳。
不过刘锡命却没有向朱慈烺请示,反而直接看向下方候在殿侧的江德参。
“先皇临终时,曾有圣旨下达,京营参将江参除护送太子殿下及诸王公主南下,还保得圣旨及先皇玉玺等物,实乃大功一件。”
刘锡命话音一转,“江参听命,上前宣读圣旨。”
已经换上武官朝服的江德参当即抱拳,“末将领命”,说完双手捧起圣旨走到御座下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德薄才疏,识人不淑,以致社稷江山丧于朕手……,皇太子朱慈烺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太子太傅、建极殿大学士、礼部尚书刘锡命,忠谨任事,恪尽职守,着令辅政太子,任太师,封博望侯……”
大殿内,除了江德参清朗的声音再无其他。
殿内诸臣心中明了,此圣旨一出,不仅朱慈烺继位再无异议,刘锡命辅政也没了障碍,当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不过想到能够护送朱慈烺等人千里迢迢逃出京师,便是孙传庭这样的耿直之士,也觉得刘锡命担任辅政大臣一职合情合理。
不一会儿,江德参一念完圣旨,殿内众人再次下拜。
“臣等谨奉命。”
刘锡命直到殿内无人再开口,这才微微一笑返身下殿直接躬身拱手。
“国不可一日无君,今天下纷乱,南京更有乱臣更立旁宗,正需要太子殿下早正大位,以定人心,如今陛下遗诏,玉玺等物俱在,合该殿下继位。”
“臣,新安伯、太子太傅、建极殿大学士、礼部尚书、督师辅臣锡命恳请殿下尽早登基。”
“臣等附议,请殿下尽早登基。”
御座上朱慈烺终于有些激动了,不过他还是牢记住马车上刘锡命的教导,做出悲戚之色道。
“孤德薄才少,不敢当此大任,还请诸卿另议人选。”
在一旁的定王、永王也赶忙翻身下殿拜倒:“皇兄德被四海,我等远不及也,还请皇兄早正大位。”
大殿中,孙传庭、杨一鹏等人看到这一幕全都暗自点头,看向刘锡命的眼光更是钦佩。
这位太子太傅果真懂礼。
一番三请三让之后,朱慈烺这才起身向众臣行礼道:
“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孤虽不才,愿修身至性,以图大事,还请众卿助孤一臂之力。”
“臣等必定殚精竭虑,死而后已。”
一番对礼之后,孙传庭、杨一鹏等大臣忍不住呜咽起来,整个大殿内或笑或悲。
刘锡命再次起身道:“殿下远道而来,需先安顿再说,至于登基之日,臣与诸大臣商议之后再报请殿下。”
朱慈烺小手一挥,“此事便由太师决断。”
承运殿内,朱慈烺十五岁,刘锡命二十四岁,两个年轻得不像话的身影重合在一起,带给朝臣们一股异样但又朝气蓬勃的感觉。
大明的王府规制都是一模一样,除了规模不同之外,楚王府与蜀王府这些格局并无不同。
楚王府规模宏大,虽然经过了刘锡命等人此前一通魔改,但是依旧颇为大气。
只是后宫之中的装饰却没有了楚王府当年的气派,全都被刘锡命换成刘家的简易风格,说是为了让朱慈烺等人学会勤俭之道。
当然,刘锡命是不会说自己是打算省钱这些话的。
见长平公主等人左顾右盼,刘锡命还是装作有些不好意思道:
“湖广等地久受流贼摧残,臣等还在恢复生产,因此宫内用度难免吃紧,还请几位殿下恕罪。”
朱慈烺到还好,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他现在的意志全都放在为崇祯报仇这件事上。
不过定王、永王两人毕竟年纪小,又过惯了好日子,在京城时有危险在侧还好说,现在突地放松下来,再看到宫内简陋的装饰顿时有些甩脸子。
朱慈烺见状立刻斥责二人道:“父皇在时,便曾多次反对骄奢淫逸,宫内用度还不是以简约为主,如今我等流落在外,更不应该讲究这些,你等不可胡搅蛮缠。”
定王朱慈炯这才赧颜拱手道:“臣弟知道了。”
朱慈烺说完一脸感慨地摸了摸后宫才刚刚刷新的廊柱,“几年前这里还是楚王一脉的住所,如今却已经是物是人非,可见天下之事并无定数,我等怎能不醒惕自励。”
刘锡命一脸赞赏道:“殿下说的极是,武昌城破时,宫内宫女太监全都四散一空,如今也无法找回,臣只能招募了一些良家女子入宫充作侍女,至于宫内护卫,便由臣麾下指挥佥事李彪带领两千人马护卫,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李彪一个亲卫头子,哪里有什么官衔,不过现在还不是刘锡命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王宫禁卫是一定要控制在刘锡命自己手里的,李彪自然是最适合的人选。
哪晓得朱慈烺眼珠一转,有些犹豫道:“护送孤等前来的江参将立有大功,孤等这两月受他照顾也颇觉顺手,不知道可否让他来护卫宫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