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疫河南(二十三)

    说起来刘锡命确实对张溥等人佩服的紧,复社虽然出自东林,但是却比东林中人思想更加开放,也更偏重于做实事。

    这也是为什么弘光朝完蛋以后,在江南起义的多是由复社中人领头。

    当然了,受限于时代的限制,张溥等人的所作所为也不过缘木求鱼而已。

    尤其是他们竟然指望通过要挟周延儒进而控制朝政,这在刘锡命看来就如同小朋友过家家一样,足见复社中人政治思想的不成熟。

    不过放在这个时候,张溥等人的做法却给了刘锡命以良好的借口。

    与刘锡命意图未知的图谋相比,张溥的谋划显然更为恶劣,正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陈子龙也沉吟起来。

    刘锡命没有给他们多想的机会,反而直接劝道:“君子做事,出于本心而已,只要我等一心为国为民,即便是出了问题也不会对天下有害,至于其间细节处,不必拘泥太过,不知道人中兄以为然否?”

    陈子龙龇牙吸气,十分纠结地将自己此前对顾炎武说的顾虑又说了一遍。

    谁知刘锡命又是一阵大笑。

    “人中兄,天下岂有不变之理,若是如此,哪还需要董仲舒天人之论补充儒学,二程、朱子等人更是对儒学大加阐发,这岂不都是悖逆之举。”

    “况且我大同社以格物为根基也并非乱说,大学有言,格物致知,诚意正心,如果格物致知也全是将精研道德之理,那何必再说诚意正心四个字。”

    “由此可见,先贤早已明言,为君子,必先钻研天下万事万物运转之理,一则体悟天道,二则推动社会发展,但是只研究物理一道容易让人走偏,是以还需诚意正心以求利于天下……”

    刘锡命早已不是吴下阿蒙,有黄宗会等人相帮,大同论已经完美实现了托古言事的标准。

    一番话下来,不止顾炎武、黄淳耀等人听得连连点头,便是陈子龙也最终颔首承认,自己所虑确实有些偏颇。

    见好不容易引得陈子龙等人入毂,刘锡命强忍住兴奋再次发出邀请道:

    “太冲兄等人已经明言想要加入大同社,小弟以大同社社长的份邀请人中兄和诸位也加入本社,未知大家意下如何?”

    “我等愿意!”

    顾炎武年轻的脸上露出一丝兴奋当即便大声叫了出来,引得屋内一片善意的轻笑。

    刘锡命苦心经营了数年的关系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随着陈子龙的点头,标志着复社中的大部分精英人物开始与大同社合流。

    不过此时的陈子龙等人颇有点像国共合作时期的样子,两面兼顾者有之。

    鉴于复社并不能算是一个正式意义上的政党,刘锡命也并未要求他们断绝与复社的关系。

    在此期间,关于防疫和盐政的事也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河南全省没有想到,刘锡命这个中原巡抚的动作如此之快,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不止组建起了一只号称三千人的护盐队,街头巷尾间的汉元商号等商铺中也开始出现大量的食盐销售。

    到了五月,河南全省的盐价已经从每石一两二钱降到了每石五钱银子,一时间河南全省百姓对刘锡命赞不绝口。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高兴。

    开封府周王府。

    现任周王朱恭枵正一脸沉地接见着几个藏头露尾的客人。

    朱恭枵今年已经60岁了,但是优渥的生活让他上岁月的痕迹不甚明显,除了两鬓微白的白发,以及眉头的皱纹之外,其他竟然与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无异。

    周王府帷幔华丽的花厅之中,朱恭枵穿着一大红色王爷常服端坐主位,在他左下手的便是一黑袍掩饰的河南左布政使高飞翰,右侧则是三个一言不发如同员外一般的中年男子。

    大明不许地方官与藩王相通,高飞翰此举若是让朝廷知道了,只怕立时便要被捉入北镇抚司。

    不过此时的高飞翰显然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一脸焦急地向周王朱恭枵拱手道:

    “王爷,事急矣,谁能想到这新安伯如此能耐,才一个月的功夫,粤盐便充斥河南全省,王爷再不出手,这河南盐业的好处便要从此和咱们无关了。”

    他指了指朱恭枵右侧下手的三人道:“林家、王家和李家都已经准备妥当,近期便要和新安伯麾下的都转运盐使司斗斗法,只是他们三家毕竟势弱,恐怕还需王爷前来主持才行。”

    “对对对,还请王爷主持”,跟着高飞翰一起前来的林王等几家赶忙跟着附和。

    周王府从朱元璋时期便就藩河南,到朱恭枵这一代已经是第十一世,端的是树大根深。

    虽说一世祖周定王朱橚时期为了自保就将三卫上交,但是这几百年下来,周王府为了捞钱,暗中依旧在鼓捣不少事。

    河南毗邻河东,食盐贸易就是一块大肥,这些藩王哪个不想咬上一口。

    见高飞翰等人的作态,朱恭枵心中恼怒,这是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来了啊,那他娘的养你们是有何用。

    早就听说这新安伯颇得圣眷,朱恭枵也不想同这位大红人发生冲突,但是谁能想到刘锡命一上来便要拿盐政这块肥说事,周王府不出手也得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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