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

    “老友,你可看到了……”

    他说这话时,无人注意,却又仿佛隐隐当中有人回答。

    “小施主!”

    玄智闭眼突然睁开,仿佛下定了一道艰难的决心。金鳞回头,此刻,他面带阳光,那张侧脸还由自露出玩世不恭的微笑。

    像极了,妙极了!

    玄智心道,他脸色如同宏光下的一只惊雀,半晌,慢慢道:

    “你我有缘,这里有一些旧物,望你收下!”

    说罢,他从身后一只布袋子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仿佛手镯,露在破庙里,隐隐闪耀七色流光。

    金鳞疑惑,却见那只手镯精巧无比,是乃通体水晶打造,任凭他偏远小国的井底之蛙,又怎会见过,当下觉的喜欢,带在手上,顿时,流光七彩大显,将小庙照亮的如同天际。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道光芒渐渐暗去,只有普通手镯一块。

    金鳞诧异,玄智却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

    “灵物认主,看来实托非虚,你记住这样东西不可转交他人,要细心参详。”

    “老和尚,这是什么?”

    金鳞把端看着手镯,还想让它发光发亮,却怎么也弄不出来了。

    玄智笑道:

    “佛曰:时机不到,不可说也!”

    金鳞无奈,别过一众人,回到龙凤酒楼,牵上那匹半死不活的白马,过了河阳城,望着千里秦川,苦道:

    “长路漫漫,任我闯呵!”

    次日,那骑白马托着金鳞来到了龙虎山下,但见,青山一片,绿水长流,万年古松苍翠,千叶杉柏森然。一条山肖小路通往云端,近瞧不可方物,何止几万丈也。远观如长龙起首,不敢亵渎。

    山涧旁里有一块石碑,风吹雨淋,斑斑青苔,不显古旧,反有厚重浓墨的气息,上书一行大字:

    夫纵横天下六十余载,但求一败,却无可奈何……

    少年诧异,隐隐感觉对方字里行间有无限悲凉之色,暗叹当年神霄上人是何等空前绝后,无法无天的英雄气概。纵然垂垂老矣,依旧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哀哉,痛哉!

    不由里,惫懒少年生出三分英雄气,感觉热血上涌,正欲大踏步的往里走。

    忽然,一柄长剑指出自己的咽喉,来人速度之快,让他连眨眼得功夫都没有。“呼和”几声过去,竟陆陆续续跳出十几号人来。

    金鳞见他们,蓝布白衣,每每人手中一柄长剑,确实神霄宫人无疑,立刻,恭敬道:

    “大旗国金鳞前来拜师,还望各位师兄通禀!”

    半晌,那柄剑没有移开,竟有冷冷一声,道:

    “没有白玉令不能上山!”

    金鳞愕然,他有金票子,银票子,可惜就没有什么白玉令。又见那长头的弟子明明大不了自己几岁,却老气横秋,生的一张马脸雷公嘴,太过讨厌。

    他小金爷是有多横,想当初,进皇宫喝酒吃肉靠在龙椅上畅谈理想的探花郎,哪里还把这几个牛鼻子道士放在眼里。再者,你爷爷我走了三千三百里,就到你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拜师磕头。你小子就凭一把剑,几十号让我打退堂鼓,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就敢往里闯,好在,天见犹怜,少年除了吃喝嫖赌抽,其他的是一概不会,神霄宫有祖训,老祖宗交代遇见这种白痴弱智,只须大耳刮子抽出去就可以了。不多时,两道脸颊彻底绯红,金麟彻底眼冒金星,他敢肯定自己今天吃的大耳刮子比那河阳城里的过桥米线还多!

    你大爷的!金鳞暗骂道。要是按照以往的脾气,早是问候他娘姨舅老爷了,再叫上一帮子愣头青,给丫儿砍成十几二十段喂狗。可是,不就有句话说的吗?强龙不压地头蛇,小金爷一条好汉吃了眼前亏,再有委屈,也是忍了。

    都说窑子里的孩子会当家,拖着二尺鼻血,舔着笑脸,小脚惦着碎步,殷情掏出一沓子银票,笑道:

    “都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行个方便?”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那神霄宫里的娃儿,估计也没有见识过这些手段,当即,蒙了许久,足足万把两银子,怪不得他手里剑也是不住颤抖,金鳞扯着无良奸商的嘴脸,这一次,总算是那道巴掌没有下来,小道士的态度也温文和蔼了许多。

    “给老子滚!”

    “好嘞!”

    白马似打了败仗的狗,夹起尾巴慢腾腾的走,此刻心境与它主人一样,万念俱灰。金麟不明白那个小道士是吃什么长大的,几个巴掌抽的他晕头转向,一时火起,想到自己拜把子兄弟太子爷,那句:

    大旗国内,打死三品以下的官儿都不打紧!

    他就恨不能飞书一封,叫人杀上山下,活捉了流云老倌儿,也赏他几个巴掌。

    可惜,总归只是想想……

    正是漫无目的的走着,瞧看天边残红似血,万里白云,隐隐处有着天涯思君不能忘的女子心伤。忽然,眼前闪出一条人影,吓的马儿扯了蹄,小金爷前胸着地,摔了个狗吃屎。

    “老大,你怎么让人打成这狗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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