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时是少年

    金鳞但见今儿个决计是瞒不过去,索性脖子一伸小声道:

    “菜市口老李头家猪要下崽,给配种用的,三文钱一大包,让我刮了墙灰,搓成丸子卖给了赵四……”

    他声音虽小,瑶姐听得一清二楚,暗暗心里直叫苦,忍不住抬腿就是给了两脚,惊道:

    “你这天杀地刮的阿弥陀佛,这东西是给人吃的吗?你还不让那头猪猡折磨死小红艳!”

    说完,也不理金鳞那副吃牙咧嘴的哀气样,直接扶到了雅阁外的门框上,大气也不敢出,细细听了起来。

    金鳞嗤笑了一声,心里暗笑他娘的实在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伸了伸腰肢,双手放在脑包后,一副惫懒无比的神态,道:

    “小红艳那手段绝了去了,别说下了药的赵四,就是再来二十个精壮汉子,她也摆的平!”

    说话间,那副胸有成竹,机关算经的模样,看在姬天瑶眼里简直就是个混世小魔王,喝道:

    “要是把四爷吃出个好歹来,那他家几个婆娘可不来砸了飘香阁,他赵家是官面上的人物,我一个做窑子卖肉的巴结还来不及,怎么惹得起?”

    金鳞伸出一根葱花一样白净的手指,自得摇晃三下,笑道:

    “姐,你放心吧,我做事有分寸,这药啊,我隔个几天卖他个一瓶,都三个月了,疗效神奇,从来就没出过事!关键是……”

    金鳞神神秘秘的摊开手掌,几颗黄澄澄,金灿灿的克子,一瞬间看的姬天瑶转怒为喜,眼睛都直了。

    恰时,里头的房间传来一阵讨饶,听闻嗓子豪粗,必定是赵四无疑,母子二人站在外头相视一眼,分别哈哈大笑。

    “你个死人骨头,倒是生的聪明,要是读书用上这股聪明劲儿,就算小红艳每天让猪猡折腾死,老娘也愿意。”

    姬天瑶是妓而且算得上是老母鸡,她不说自己让人折腾死,偏偏说小红艳让折腾死,可见这话儿说的违心。

    金鳞面有得色,反而露出 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道:

    “姐,你可拉倒吧,读书有出息?你见到我们书院的那个先生没有,四书五经,历史通鉴那算是临安城里倒背如流,通宵古今第一人,可是就这么个学问大家,一个月屁点大的银子,上次来我们飘香阁,硬是拿不出钱来P娼,看见几个大胸脯的姑娘,眼睛都绿了,如果,你说要是给他白嫖,不收银子,估计他个老小子,早就君子固穷且食色性也啦。”

    姬天瑶颇有同感,但又听他说出P娼二字,心头竟是莫名生出一股怒意,曾其不备,一把就去夺他手里的金克子。

    金鳞久在这三教九流的窑子里混,这一混就是十六年的时间,偷鸡耍奸的本能反应早已经如火纯情,可今儿个哪里知道,一山还有一闪高,姬天瑶这本事更是登峰造极。眼看着眼前手影一闪过,金鳞要想握紧拳头,只感觉一只嫩嫩的触感春风般飘过手心,是时握空。

    “这什么本事?”

    金鳞急怒交加,更有几分神奇之色。姬天瑶虚握着金克子的手举到胸前抖了三抖,表示足克足量,这才心满意足的笑道:

    “你个狗崽子,老娘治你还不跟治假的一样,想学?再拿一定金子来!”

    金鳞哭丧了脸,心下细细一盘算,这十六年来,在金母的细心教导下,吃喝dǔ • bó 上交的学费足足够开几间飘香阁了,不由心死。

    姬天瑶得意无比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见他崔头丧气,欲死不能,方才抖了抖胸脯,扭动蛮腰,一步三晃悠的走下楼去。

    殊不知,待她走的远了,金鳞抿了抿欲哭无泪的眼角,窃窃暗喜的掏出一把铜铸的钥匙来,穿在手指上,百无聊赖的转着,笑道:

    “跟小爷斗,瑶姐你还是嫩了点!”